苏暮雨（四十五）

皎皎看着百里东君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真是……明明她动手之前之前就说了生死自负，现在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怎么？”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说好了生死自负，你这是要为她报仇吗？”

百里东君抱着怀里的玥瑶，心里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

话还没出口，身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要说的话生生截断了。

“他没有这个意思。”司空长风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步伐又稳又急，“只是看着爱人受伤，情绪有些激动罢了。对吗，东君？”

百里东君愣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长风？你怎么来了？”

司空长风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可太丰富了，恨铁不成钢都是轻的，简直是恨不得当场把他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为什么来？你说我为什么来？！

司空长风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忍住了没骂出来。

他刚才要是晚到一步，这人是不是就要冲上去跟人家动手了？你打得过吗？啊？你百里东君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没数？合着临行前他苦口婆心说的那些话，这人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当耳旁风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转身面向皎皎，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个礼，“前辈，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司空长风这话说得真心实意，他看得清楚，以这位的手段，真要下死手，玥瑶现在就不是现在这么简单了，人家已经是给足了面子，留了余地。

皎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片刻后忽然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难得！雪月城里居然还有个明白人？”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行了，你带他们走吧。”

司空长风直起身，正要应声，就听见百里东君又开口了。

“长风，阿瑶她……”百里东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发涩。

他不敢想，等玥瑶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武功尽废，会是什么反应。她会崩溃的吧？会恨他的吧？是他没用，连自己的人都保护不好。

他抬起头，看向皎皎，眼神里带着最后一点希冀，“我知道这次是阿瑶不对，但能不能……能不能……”

司空长风觉得自己的心好累。

真的太累了。

但凡眼前这个人不是百里东君，不是他兄弟，他现在就反手抽出背后的长枪，一枪捅过去，一了百了算了！省得在这儿操碎了心还得给人收拾烂摊子。

他蹲下身子，双手搭在百里东君肩上，逼着他跟自己对视，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顿，格外清晰，“东君，你记得吗？叶鼎之有一个儿子。”

百里东君怔了一下。

“如今就暂时寄养在寒水寺忘忧大师那里。”司空长风盯着他的眼睛，“他爹娘都已经指望不上了，你要不要去把他接回来？”

“云……云哥的儿子……”百里东君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像是从某种混沌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司空长风趁热打铁，继续问道：“你忍心不管他吗？”

百里东君猛地摇头，动作幅度大得有些夸张，“对，我要去把他接回来，现在就去，接回来……”

他念叨着这句话，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抱着玥瑶站起身，转身往山下走去。

司空长风站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回头冲苏昌河几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抬步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皎皎，再次微微欠身，这才加快了脚步，追上前面那个让人操碎了心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