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海棠依旧

——幸福永驻

“他们用红酒碰杯，用子弹交谈，唯独不用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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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程橙溜进了外婆的卧房。

雕花木床上还铺着老人最爱的靛蓝粗布床单，枕边搁着本翻旧的《红楼梦》。

程橙从五斗橱最底层翻出本相册，牛皮纸封面已经泛黄。

池桑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凑过头看。

池桑“这张我拍的。”

她指着某页上的泛彩照片。

十五岁的程橙蹲在海棠树下挖梅子酒，裙摆沾了泥，笑得见牙不见眼。

程橙轻抚过照片边缘。

程橙“外婆当时骂我糟蹋好酒。”

池桑“然后转头给你塞了蜜饯。”

池桑嗤笑，

池桑“偏心。”

窗外传来夜鸟啼鸣。

池桑从相册夹层抽出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二十出头的小老太穿着旗袍站在戏台上，眼波流转，风华绝代。

池桑“原来小老太年轻时这么……”

程橙“绝色？”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笑出声，又迅速抿住嘴。

笑声散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场不合时宜的叛逆。

天光微熹时，程橙在回廊下发现了微信突兀的拍一拍提示。

凌晨三点十七分，Left拍了拍你。

程橙弯了弯眉眼，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人训练结束后站在基地露台，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的模样。

池桑挨着她坐下，递来杯热茶。

池桑“左航？”

程橙“嗯。”

程橙把手机扣在石桌上，

程橙“他们过几天是不是和NG有比赛来着？”

池桑“嗯。”

池桑“你要看？”

程橙摇头。

*

程橙悄悄推开了后院的门。

老宅的后院种着一棵西府海棠，是外婆在她五岁那年亲手栽下的。

如今枝干粗壮，花期已过，绿叶间缀着几颗青涩的小果。

程橙站在树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低垂的枝条，叶片上的露水滚落，打湿了她的指尖。

小时候，她总爱在这棵树下玩。

外婆会搬一张藤椅坐在旁边，手里剥着橘子，笑眯眯地看着她胡闹。

程橙爬树摘果子，摔了，外婆便一边念叨“小皮猴”，一边用沾了药油的手轻轻揉她的膝盖。

那时候的阳光总是暖融融的，风里带着橘子皮的清香。

池桑“我就知道你会在这儿。”

池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橙没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池桑“老太太最疼你了。”

池桑“小时候我摔了，她只会说‘自己爬起来’，你摔了，她恨不得把全家的药箱都搬出来。”

池桑“偏心。”

程橙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喉咙发紧。

池桑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程橙的手腕。她的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却让程橙红了眼眶。

风过树梢，海棠叶沙沙作响，像是外婆在低声絮语。

程橙仰头看着树冠，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她脸上。

她眨了眨眼，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砸在泥土里。

程橙“外婆……”

她轻声唤道，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池桑别过脸去，用力眨了眨眼睛。

晨光里，海棠依旧，只是树下少了那么几个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