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岁以后,雷狮对生日就不再有什么期待,一是雷蛰雷伊常年在外奔忙,无暇顾及;二是大伯过世,现下父亲在家乡过退休生活,两人没什么话可说;三是自己嫌麻烦。总之,生日的一天跟往常的一天没什么区别。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雷狮被安迷修房内的闹钟吵醒,不过五秒,闹钟被猛地关掉。他缓缓起身,意识仍有些恍惚。
安迷修受局长谴派出差五天,今天晚上才能回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雷狮不得不承认,习惯这东西真的很可怕。
自从和安迷修确定关系半年后,两人在一起睡觉的次数越来越多。安迷修不在身边,他一下失眠一整夜,次日晚上在自家房间翻来覆去挣扎了不到半个钟,在卡米尔了然的目光中提着安迷修家的钥匙出门去安迷修的房间睡觉。
也不知道安迷修有没有给自己下过什么咒,雷狮浸在熟悉的味道里,刚把头埋进被子里就轻松入睡。
起身简单洗漱过后,雷狮套上衣服就出门。
“哎呀,今天也这么积极?”凯莉看向准时打卡来的某人。
雷狮懒懒挑眉,“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队长不在可把你给折磨透了吧?天天来这么早,要不是见过你往常踩点到,我都快怀疑你是想升职当主任了。”
“有心思调侃我,不如做完你的任务去陪你家的小朋友吧。”雷狮随便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早点,取出打印好的文件。
“切,中午一起去吃饭吗?格瑞和金他们都去。”凯莉见怪不怪,切换话题。
“……”雷狮下意识想找安迷修说这件事,反应过来有点愣神,“行啊。”
调查组最近比较清闲,午饭过后有大片休息时间。雷狮临时被卡米尔带去帕洛斯的面包店,每个团员都给他塞礼物,佩利送他治跌打损伤的药,卡米尔送了一款最近火起来的游戏机,帕洛斯则把工作室(雷狮在后来的剧情为支持帕洛斯的想法投资开了一家酿酒工作室)新酿的果酒送他,“雷狮老大,生日快乐,这是工作室最近新设计的配方,你先试一杯看看?”
雷狮浅尝一口,扬眉看他,“味道不错,上市没问题。”
拿上礼物,雷狮心情极好地向自己的团员告别,打算反回工位,“谢了,改天一起吃烧烤。”
回警局途中,安迷修打来电话让他取点东西,卡米尔见状便先行帮忙带着礼物回去。
“忙得怎么样了?”雷狮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电话另一头的安迷修说话,一边翻找安迷修说的快递,看到单上写着的“连衣裙”时他动作一顿,突兀地来了一句“什么东西?”
“安迷修,你确定是这个取件号吗?”
“确定,怎么了?”
“女装?”雷狮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安迷修穿这件衣服时的模样,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态。
“是凯莉小姐托我代买的这块地方的裙子而已,说是这边的布料和服装都很不错,你记得拿给她……”安迷修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脑回路突然转过来,无奈笑出声,“雷狮,你在想什么?”这家伙不会以为是他要穿吧?
还真猜对了。“没什么。”雷狮漫不经心地回他。
“我今晚就回来,现在还有件事要忙,先挂了。”
“嗯。”
一阵忙音响起,雷狮放下手机,捂住自己有点发热的脸,“什么鬼……我在想什么……”
九点十分,调查组办公室只有稀疏几个人,雷狮关上自己工位的灯和门,缓缓走出警局。他打开手机聊天记录,和安迷修发的消息还停留在上周。百无聊赖地在附近的小吃街晃晃,买上几份夜宵之后,雷狮决定去看看安迷修回来没有。
傍晚六点四十分左右,安迷修匆忙从机场赶回家,把工作报告发给局长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帕洛斯的面包店取蛋糕,忙乱的状态连帕洛斯都不得不问他还好吗。
“在下很好。”安迷修憨笑,“就是急过头了。”
帕洛斯轻笑,把蛋糕递给他,“别急呀~安警官,还有三个小时。”
此时此刻,刚摆好蛋糕和酒的安迷修瘫在沙发上缓劲,赞德和紫堂真今晚大概还在外地参加什么晚会,自己则是刚结束工作,推掉晚宴赶回来,说不累是假的,但是……想到这是陪某人过生日,好像就不怎么累了。
半个小时后,钥匙声响起,家门被打开,雷狮的俊脸就这么出现在他眼前。
“安迷修?几点回到的?不和我说一声。”
“刚到没多久,雷狮,生日快乐。”
安迷修起身给蛋糕点上蜡烛,关灯。
雷狮被他拉到蛋糕前,眉毛微微上扬,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上次听雷蛰先生和雷伊姐说,他们经常没时间给你过生日,你不是特别爱热闹,所以我就想着今晚赶回来简单陪你过过生日。”
雷狮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如同烟花绽放般星光灿烂。想想看,当年也是这样,安迷修在他最不期待过生日的时候坚持塞给他一瓶汽水和一句“生日快乐”。他一把抱住安迷修,压住内心的波动,轻声在安迷修耳边道谢。
许完愿吹完蜡烛后,两人简单吃点宵夜和蛋糕,收拾完开始喝酒。
“呦,你也喝?”
“今天你生日,我陪你喝几杯。”
酒过三巡,安迷修的脸微微泛红,雷狮一言不发,继续喝酒,“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安迷修放下酒杯,轻声说。
“喝醉的人嘴里可说不出什么现实的话。”
“我没有醉。”
“真的?”
见回应之人坏笑的模样,安迷修缓缓起身坐进雷狮怀里,吻吻他的额头,直视那双紫眸,“真的。”
“那我在想什么?”雷狮见安迷修确实没有醉的样子,只好顺着他的话反问他。
“卡米尔和我说你今天早上去过你大伯的墓地。你现在……也许是在想他。”安迷修随意靠在他身上,仰头伸手抚摸他的脸,像在安抚一个孩子,声音很轻。
雷狮低头感受安迷修的安抚,声音似乎有些哽咽,“你这么笃定我在想这个?”
“不算笃定,但我知道你肯定会想念他。”
一阵沉默过后,雷狮缓缓开口。
“我今早只是去跟他聊聊最近的事,忽然想起来我还没带你见他,然后我就告诉他,我下次一定带你去见他。”
“之后呢?”
“之后我笑他,以前玩游戏比我还幼稚,不肯输给我还作弊。今天我生日,他要是还记得的话……”雷狮把酒放到桌面上,揽住安迷修的腰,“要是他在的话,就在我旁边吹吹风吧。”
“所以,他吹了?”安迷修亲吻他的嘴角,问他。
“嗯,”雷狮回想起早上吹到的那阵清风,轻笑,“很凉快。”
“那就好。”安迷修和他一起笑。
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简单聊着。
安迷修站起身,走到厨房泡蜂蜜水,泡好后递给雷狮一杯,“你就不好奇我送你什么生日礼物?”
雷狮一口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他低头靠在安迷修肩膀上,才发觉这人身上批了件浴袍,“难道不是蛋糕和酒?”
“不止,我还以为黑色的衣服会很容易露馅……看来没有,你自己拆开看看?”安迷修转过身面对他,耳朵有些发烫,抬眸,眼睛笑得亮亮的。
雷狮不解地反应几秒,仔细看他的穿着。
浴袍内,安迷修套上了他的黑衬衫。
……只穿了一件。
雷狮的呼吸加重几分,一把抱起安迷修,把人放到洗漱台。
吻一个接一个落下来,他隔着间隙问,“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 ……”
安迷修无暇顾及这个问题。
两人的呼吸都有急促,松开后,抵着对方的额头缓神。
“知道,”安迷修十分确定,耳根也热起来。他意味明确地与雷狮对视,“洗澡吗?”
雷狮会意。
浴室的门被亳不留情地用力关上。
夜色深沉,时间还长,足够他们深入了解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