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成田机场,午后的阳光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樱花香——虽然不是樱花季,却莫名让人觉得清爽。
站台上人不算多,大多是西装革履的上班族,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电车进站时没什么声响,门一开,我跟着人流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轻微震动,有人低头看报,有人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移动的光斑。
我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对着这副平和的景象拍了起来:干净的扶手、窗外掠过的民居、座位上老人膝头的布袋……想把这些细碎的画面都收进相册,当作“寻世界之爱”的第一组素材。正举着手机转着圈拍,屏幕里忽然闯进一个身影。
那是个坐在斜对面的女孩,看年纪像大学生,扎着低马尾,发尾有点自然卷,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捧着一本漫画。我的镜头刚好扫到她,她大概是感觉到了,抬起头,视线直直撞上我的屏幕。
我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放下手机说声“抱歉”,却见她眼睛弯了弯,忽然举起手,对着镜头比了个小小的“ye”,手指纤细,指甲涂着淡淡的粉色,嘴角还噙着点没藏住的笑意,像颗刚剥开的糖,甜得很清爽。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对着她也笑了笑,举着手机轻轻晃了晃算是回应。她眨了眨眼,低下头继续看漫画,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心里有点发暖。刚才在镜头里看清了她漫画书的封面,上画着两个并肩看星星的人,画风软乎乎的。原来“寻世界之爱”的第一站,就遇到了这样可爱的瞬间。
电车报站的声音响起,下一站快到了。我望着窗外渐渐密集的建筑,忽然开始期待——这座城市里,说不定还有更多这样藏在日常里的温柔呢。
出了站,我正对着手机导航皱眉,琢磨吕德祥订的温泉酒店藏在哪个巷子里,身后忽传来一声轻轻的“すみません(不好意思)”。
回头一瞧,心莫名跳快半拍——是电车上比“ye”的女孩。刚才车厢里隔段距离没瞧真切,这会儿近了才看清,她眉眼精致,眼尾微微上扬,像藏着细碎星光,脸颊泛着自然的粉,耳垂上坠着圆润耳饰,随着动作轻轻晃。她拎着印歪头笑柴犬的帆布包,米白针织开衫衬得人清爽,望着我时眼弯成月牙:“你是在找酒店吗?”
我忙点头:“对,叫‘山月庄’,导航说附近,绕两圈没找着。”她眼睛一亮,指向前方种满绣球花的小巷:“我家附近!穿这条巷子,路口左拐就到,我顺路带你去吧?”
阳光落在她发梢,泛浅棕光晕。我望着她真诚笑意,突然觉得开头比预想顺畅太多,于是跟上她的脚步,往绣球花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融进东京的温柔里。
我们并肩走在那条开满绣球花的小巷里,花香隐隐钻进鼻尖,脚下是被阳光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树影。我犹豫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她偏头看我,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我叫朝仓优华,你呢?”
“我叫方德,是从中国来的。”
听到“中国”两个字,她眼睛瞬间亮了几分,紧接着,她轻轻皱了皱鼻子,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还以为你是韩国人呢,幸好不是,不然我都不想带路了。我真的特别讨厌韩国人,一个个娘里娘气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点头附和:“咱俩可真是志同道合,我也不喜欢韩国人。他们有些行为真的让人很无语,就跟小偷似的,老惦记着偷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还一点都不觉得羞耻。像端午节,还有一些传统的礼仪、服饰,他们都想往自己身上揽,真不知道哪来的脸皮。”
朝仓优华用力点了点头,神色认真:“我知道的,之前还看到新闻说他们抢你们的文化,这种行为真的很过分。”她顿了顿,又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过中国人就不一样啦!我一直都对中国的文化很感兴趣,书法、诗词、武术,感觉都特别厉害!”
听着她的话,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没想到在异国他乡,能遇到一个对中国文化如此认可,还和自己有着相同看法的人。我兴致勃勃地和她聊起中国的美食、名胜古迹,她听得入神,时不时抛出几个好奇的问题,笑声在小巷里轻轻回荡,仿佛为这趟原本有些迷茫的寻爱之旅,添上了一抹意外的亮色。
温泉酒店的木质门楼就在眼前,檐角挂着的风铃被风一吹,叮铃叮铃响得清脆。我停下脚步,对着朝仓优华说道:“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然我指不定要在这巷子里绕到天黑。”
她摆摆手,眼睛弯成了月牙:“不用谢呀,你们中国不是说‘远来是客’嘛,这点小事不算什么的。”说着,她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明天我们可以再见面吗?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鲷鱼烧店,味道特别正宗。”
我心里一喜,哪有拒绝的道理?能有美女相伴,求之不得呢。
“ありがとう(谢谢)。”
优华被我逗笑了,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她转回身,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地往前蹦了一下,像只被风吹动的蒲公英,轻快又灵动。那瞬间的小动作落在眼里,我竟看得有些发怔,连她什么时候转身跑开的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直到她的身影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我才回过神,摸了摸鼻尖忍不住笑了。抬头望了眼“山月庄”的牌匾,忽然觉得吕德祥这酒店订得真不错——至少让我在东京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明媚的人。
推开酒店的木门,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温泉香扑面而来。前台的小姐笑着鞠了一躬,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我是不是方德先生。我应了声,接过钥匙的瞬间,手机震了震,是吕德祥发来的消息:“到东京了吧?安全落地就好,我这边在冲绳谈事还没忙完,你先自己逛逛,有事随时喊我。”
我回了个“刚到,放心”,收起手机往楼上走。走廊的灯笼在墙上投下暖黄的光,心里却还想着刚才优华蹦跳的背影,或许这趟寻爱的旅程,真的要开始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