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弥漫着少年特有的、带着点阳光晒过被子的干净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汗味。
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上鼓起一团。
吴所谓睡得正沉。薄被被他踢到了腰间,身上只套着一件洗得领口变形的旧背心,露出清瘦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膛。一条腿大大咧咧地伸在被子外面,脚趾头还无意识地动了动。
他侧着脸埋在枕头里,柔软的栗色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几缕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脸颊睡得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小均匀的呼吸声,像个懵懂的孩子。
池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所有的强势在这一刻仿佛都悄然退去。一种柔软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放轻脚步,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缓缓蹲下。
蹲下的高度,视线与床上熟睡的少年齐平。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吴所谓脸上细小的绒毛,看清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看清他因为熟睡而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瓣。
那唇色是健康的淡粉,唇角还残留着一点可疑的晶莹……
池骋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长久地停留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
睡着的吴所谓,褪去了所有的防备和炸毛,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近乎纯净的诱惑。
池骋os:看起来很甜…
鬼使神差地,他极其缓慢地俯身,朝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靠近。
鼻尖几乎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带着清甜的气息。心跳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速,一种隐秘的渴望在血液里奔涌。
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片温软的瞬间。
床上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因为初醒而带着朦胧水汽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先是迷茫地眨了眨,随即瞳孔骤然收缩,聚焦在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上。
吴所谓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他惊恐万状地猛地弹坐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池骋的肩膀。
吴所谓变态!流氓!
吴所谓你刚刚想干什么?
吴所谓你是不是想....
吴所谓变态啊!
池骋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背撞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眼中那点还没来得及褪去的柔软和渴望瞬间被错愕取代。
池骋我...
吴所谓谁让你进来的?谁准你看我睡觉了?你个死变态!偷窥狂!
吴所谓已经彻底炸了,抓起枕头就朝池骋砸过去。
吴所谓妈!妈!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吴妈惊慌失措地冲进来。
吴妈怎么了这是?
吴所谓他,他怎么在我家?还在我房间?
吴妈啊这...
吴妈他不是你同事吗?
吴所谓他他他他....
吴所谓指着池骋,气得浑身发抖,后面的话羞愤得说不出口,只能抓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喷火的眼睛。
吴妈看着儿子惊恐愤怒的样子,又看看池骋略显狼狈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吴妈小池啊…你们是吵架了?
池骋阿姨,那都是误会
池骋我看他睡的沉,被子没盖好。
池骋可能他误会了。
吴所谓你你你……
吴妈好了好了,别闹脾气了。
吴妈起床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吴妈小池也留下来吃个午饭吧。
吴妈赶紧打圆场,虽然心里也满是疑惑,但看着儿子气得发抖的样子,只能先安抚,她拉着脸还气得鼓鼓的吴所谓,又招呼池骋留下来吃饭。
池骋啊好,谢谢阿姨。
一顿午饭吃得极其诡异。
小小的折叠桌旁,吴妈努力地找话题,问池骋的工作、家庭,池骋都礼貌而简短地回答着,态度温和得体,仿佛刚才卧室里的尴尬从未发生。
而吴所谓全程黑着脸,埋头扒饭,把碗里的米饭戳得千疮百孔,仿佛那是池骋的脸。每当池骋的视线有意无意扫过来,他都像被针扎一样猛地瞪回去,眼神里充满了“离我远点”的警告。
吴妈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又看看池骋始终温和有礼的态度,心里的疑虑和担忧更深了。
吴妈os:小池人挺好的,儿子怎么就讨厌呢?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碗筷一放,吴所谓“噌”地站起来,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池骋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门外拽。
吴妈哎?吴所谓你这是干啥?
吴所谓妈,你别管,我跟他有话说!
吴所谓头也不回,几乎是拖着池骋冲出了家门,砰地一声甩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