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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池秋舒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明确表示她知道眼前的徐必成“非原装”,并且表现出了一种近乎豁达的接受态度,徐必成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原主那人设也没什么好维持的——懦弱、赌博、酗酒、对妻子冷漠——他之前那点“维持”基本等于在烂泥塘里扑腾,区别不大。但毕竟顶着人家的身份和媳妇,总有点束手束脚,怕变化太大引人怀疑。现在好了,最大的“知情人”兼“受害者”池秋舒都默认了,他还有什么好装的?
就像突然卸下了一层无形却沉重的枷锁,徐必成感觉整个人的思维都活络开阔了起来
不用再刻意模仿原主那怂包样,不用再担心某个举动太过“出格”引来池秋舒的惊恐探究,他现在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和节奏来!
当前最紧要的是什么?
搞钱!搞钱!还是他妈搞钱!
这服装已经有了,那么接下来就是食物了
徐必成一如既往在村子里瞎溜达,正在琢磨着他的“零食大业”,一边溜达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成本和售价,冷不防就看到陈家豪和刘明两人火急火燎地从一条小巷子里钻出来,东张西望,一看见他,眼睛顿时亮了,像是找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即将坠崖的同伴,表情复杂地冲了过来
陈家豪老大!
刘明老大!
两人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他们
徐必成你俩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徐必成被他们这架势搞得莫名其妙
陈家豪嘘!小声点!
陈家豪压低声音,脸上还带着那天被打的淤青,眼神里全是焦急和愧疚,他猛地从自己那件破旧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分几角的硬币,一股脑地就往徐必成兜里塞,旁边的刘明也笨拙地做着同样的动作,从怀里掏出同样零碎、但明显更厚实一点的一卷钱往他另一个兜里塞
徐必成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把那些还带着他们体温的零钱从自己兜里掏出来
徐必成不是……你俩干嘛呢?抢劫啊?还是散财童子?
他把手里的钱摊开,全是小面额的零钱,最大面额也不过是几张一块的,厚厚一摞,但加起来估计也就二三十块的样子
陈家豪看着那点钱,眼圈有点红,声音带着哽咽和自责
陈家豪老大……对不住,都是我连累的你……那钱本来是该我还的……这是我跟小明这两天豁出脸皮,能借的都借了,能凑的都凑了……虽然,虽然距离一百二还差得远……但是……你先拿着,能还一点是一点……
刘明也用力点头,瓮声瓮气地说
刘明老大,咱们虽然以前混账,但……但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有难同当!这钱你拿着!
徐必成看着手里那堆沉甸甸、却又轻飘飘的零钱,再看看眼前这两个一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却又明明慌得一批的“难兄难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有点莫名的酸涩
这俩傻子!自己都穷得叮当响了,还想着替他扛债?
他把钱不由分说地塞回他们手里,一人塞一沓
徐必成拿回去!谁要你们的钱了!我自己欠的债我自己还!用得着你们在这儿瞎操心?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陈家豪可是……可是就剩三天了!
陈家豪急得直跺脚,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陈家豪三天啊!你去哪儿搞一百二十块钱?抢银行啊?那金老五真会打断腿的!
刘明也一脸愁容
刘明老大,你别逞强了,你那脑子……以前就想不出赚钱的法子,现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现在就能想出来了?
徐必成被他们这“看不起”的样子给气乐了,但也知道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他一手揽住一个的肩膀,推着他们往前走
徐必成行了行了,别嚎了。我说能搞定就能搞定,这不还有三天吗?急什么?你老大我现在脑子里全是赚钱的点子,正物色地方呢!
他一边走,一边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村子。土坯房、柴火垛、光秃秃的树、偶尔跑过的土狗……还有几家院子里散养的鸡
鸡?
徐必成的目光在其中一户人家的院子上定格了,几只羽毛鲜亮的土鸡正在院子里悠闲地啄食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大脑!
鸡!炸鸡!
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满地,但肯德基爷爷还要好几年后才来中国开拓市场呢!现在市面上哪有后世那种外酥里嫩、香飘十里的炸鸡?
这玩意儿,技术含量不高,原材料就是鸡和面粉调料,成本可控,关键是味道绝对能形成降维打击!做好了,卖给镇上的饭店、或者直接摆个小摊,还不赚翻了?一百二算什么?!
徐必成哎嘿!
徐必成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唰地亮了,脸上露出一种陈家豪和刘明从未见过的、充满自信和兴奋的光彩
徐必成有了!!
他大叫一声
陈家豪有……有什么了?
陈家豪和刘明被他这突然的亢奋搞得一脸懵逼。
徐必成赚钱的法子啊!笨!
徐必成兴奋地左右看了看他俩,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徐必成走!跟我回家!带你们俩开开眼,吃点好的!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轻快,仿佛已经看到了钞票在飞舞
陈家豪和刘明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他是不是急疯了”的担忧,但看着徐必成那异常自信的背影,又鬼使神差地、懵懵懂懂地抬脚跟了上去
吃好的?这年头,能有什么好的?别是最后的晚餐吧?
徐必成兴冲冲地带着两个一脸懵的“小弟”跑回自家小院,刚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就看到池秋舒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低着头,专注地编织着竹篮
冬日的阳光淡淡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低垂的脖颈,她的手指灵巧地在细长的竹篾间穿梭,但徐必成眼尖,立刻注意到她好几个手指的指腹上都缠着破旧的布条,甚至有些没包住的地方还能看到新鲜的划伤和红肿,显然是粗糙的竹篾留下的痕迹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池秋舒抬起头,看到是徐必成,以及他身后跟着的、脸上还带着伤的陈家豪和刘明,她下意识地站起身,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和不易察觉的紧张,轻声问道
池秋舒……怎么了?这么着急?
徐必成喘了口气,摆摆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徐必成没事没事!秋舒,跟你商量个事,咱家前几天买的那只大公鸡,我先用了啊?
那只鸡是前几天他们俩在集市买回来准备过年打牙祭的,一直拴在院角养着,算是家里最值钱的活物之一
池秋舒闻言,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
池秋舒嗯,你用吧
她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她这副全然信任、不问缘由的态度,反倒让后面跟着的陈家豪和刘明看傻眼了,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以前的嫂子虽然也逆来顺受,但遇到杀鸡这种“大事”,多少会流露出一点心疼或者疑问,现在倒好,眼看就要把过年才舍得吃的鸡给霍霍了,她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陈家豪忍不住上前一步,急道
陈家豪老大!嫂子!这……这不年不节的,杀鸡干嘛啊?这鸡留着过年多好!
刘明也挠着头附和
刘明就是啊老大,这鸡挺肥的,现在吃了多可惜……
徐必成故意把脸一板,拿出“老大”的派头,啧了一声
徐必成怎么?我的话都不听了?让你们杀就杀,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的,抓鸡,放血,拔毛!利索点!
他这故作威严的样子,配上那双因为想到赚钱大计而发亮的眼睛,竟然还真把陈家豪和刘明给唬住了,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满心疑惑加肉疼,但看着徐必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起他之前怼金哥和长舌妇的彪悍样子,最终还是蔫头耷脑地应了声
陈家豪……哦
然后老老实实地朝那只正在悠闲踱步的大公鸡包抄过去
徐必成看着这两位在原来世界能把他怼到墙上的队友,此刻乖乖听他指挥去抓鸡,心里简直乐开了花,暗爽不已:嘿嘿,当老大的感觉就是爽!动动嘴皮子就行!
他美滋滋地抱着胳膊,准备监工,目光一转,又落回到了池秋舒身上,落在了她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上
他这才仔细看向她刚才编织的那些竹篮,手艺很精巧,但样式普通,村里几乎家家户户的妇女都会编,根本卖不上价钱
徐必成你编这个干嘛?
徐必成走过去,拿起一个半成品篮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池秋舒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缩,低声道
池秋舒闲着也是闲着……编几个,看能不能拿到集上换点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窘迫
徐必成换点钱?
徐必成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就为了那可能换来的几分几毛钱,把手弄成这样?
他放下篮子,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池秋舒轻微地挣扎了一下,但力道很小,徐必成看到她指尖和指腹上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红,甚至有些深口子还在微微渗血。这双手,原本应该是纤细柔软的
徐必成别编了!
徐必成的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和命令
徐必成这能卖几个钱?还不够买药膏的!手都弄成什么样了!
池秋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徐必成看着她这副样子,一肚子的话又憋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放软了声音
徐必成以后别干这个了。想干点啥就干点自己喜欢的,或者……等我赚了钱,你想做点小买卖也行,别折腾自己
他忽然想起这个年代好像有种叫“红药水”的东西,算是家庭常备,他赶紧跑回屋里翻找,果然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还有小半瓶紫红色的药水
他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池秋舒手上那些明显的伤口涂上红药水,冰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池秋舒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
徐必成以后小心点,别再伤着了
徐必成一边涂,一边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语气笨拙却真诚
池秋舒安静地看着他低头为自己涂药的样子,看着他专注而略显心疼的神情,眼神微微晃动。她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
池秋舒……嗯,我知道了
院子里,陈家豪和刘明还在鸡飞狗跳地追着那只大公鸡,吵嚷声不绝于耳
徐必成给池秋舒涂完药,看着那一片紫红色的痕迹,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其实没啥大用,但心理上总觉得做了点什么,他转身看向那俩抓鸡抓得满头大汗的兄弟,深吸一口气
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肯德基爷爷”提前降临八十年代农村的时刻了!
他的第一桶金,可就指望这只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