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与晚安吻

清晨六点半，生物钟让张桂源准时醒来。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光线，房间里一片静谧的昏暗。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旁，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空白。

意识回笼，他才想起，王橹杰睡在次卧。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同居的第一夜，他睡得并不算沉。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呼吸，突然的独处反而让敏锐的感官有些不适应。

他起身，洗漱，换上运动服。经过次卧门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悄无声息，显然里面的人还在熟睡。

张桂源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没有打扰，轻声下楼进行他雷打不动的晨跑。

七点一刻，张桂源带着一身清爽的薄汗和初春清晨的微凉气息回到公寓。客厅里依旧安静，次卧的门依然紧闭。

他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校服，然后走进厨房。冰箱里食材充足，他拿出吐司、鸡蛋、牛奶，动作熟练地开始准备早餐。平底锅里煎蛋发出滋滋的轻响，面包机弹出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微波炉热着牛奶，食物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当他将两份简单的早餐端上餐桌时，次卧的门终于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张桂源抬头望去。

王橹杰揉着惺忪的睡眼，趿拉着毛绒拖鞋，慢吞吞地挪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印着卡通云朵图案的棉质睡衣，头发睡得有些蓬乱，几根呆毛不服帖地翘着，白皙的脸颊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浅浅红痕，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迷糊，像只还没完全清醒的、需要人呵护的小动物。

“早……”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糯意，眼睛半眯着，似乎还没完全聚焦。

张桂源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与平日里精致漂亮截然不同的模样，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一股暖流悄然涌过。他放下手中的盘子，朝他走了过去。

“早。”他停在王橹杰面前，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柔和。

王橹杰似乎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穿着整齐校服、身姿挺拔、与穿着睡衣头发乱翘的自己形成鲜明对比的张桂源，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想用手去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手刚抬起，就被张桂源轻轻握住。

王橹杰疑惑地抬起头。

张桂源俯下身，在他还带着睡意的、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他的嘴唇微凉，触感却无比清晰，带着薄荷牙膏的清新气息和他身上独有的、令人安心的雪松冷香。

王橹杰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被亲吻的额头窜遍全身，心跳骤然失序。他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张桂源。

“早安吻。”张桂源直起身，看着他那副呆住的样子，眼底漾开一丝清晰的笑意，伸手替他理了理那几根不听话的呆毛，“去洗漱，吃早餐。”

直到坐在餐桌前，咬着酥脆的吐司，王橹杰感觉自己的额头和脸颊还在隐隐发烫。那个轻如羽毛的吻，像是有魔力，将他整个早晨都点亮了。他偷偷瞄着对面神色如常、安静用餐的张桂源，心里甜得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原来，同居的早晨，是这样的。

---

晚自习结束，回到公寓已是十点多。

王橹杰洗完澡，穿着那身可爱的云朵睡衣，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出浴室。张桂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本外文书。

“我洗好了。”王橹杰说。

张桂源放下书，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头发要擦干，不然容易头疼。”他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着发丝上的水珠。

王橹杰乖乖站着，享受着他的服务。暖黄的灯光下，气氛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擦得半干，张桂源放下毛巾，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的目光深邃，落在王橹杰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水润的桃花眼上。

王橹杰的心跳又开始加快，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张桂源低下头，这一次，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不同于清晨额头上那个纯洁的轻吻，也不同于以往那些带着试探或激烈占有意味的吻。这个吻极其温柔，如同春日里融化冰雪的第一缕阳光，缓慢而珍重地摩挲着他的唇瓣，带着无限的怜爱与缠绵。

王橹杰闭上眼睛，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感受着这份缱绻的温柔。直到他感觉有些腿软，呼吸不畅，张桂源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微乱。

“晚安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未褪的情动，手指轻轻摩挲着王橹杰泛着水光的唇瓣，“好梦，橹杰。”

王橹杰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声如蚊呐地回道：“晚、晚安……桂源。”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回了自己的次卧，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还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温柔触感的嘴唇，一个人傻傻地笑了起来。

这一夜，王橹杰睡得格外香甜。梦里，似乎都萦绕着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和唇瓣上温柔的暖意。

从此，晨起的一个额吻，睡前的一个唇吻，成了他们同居生活中，心照不宣的、必不可少的仪式。

这些细碎的亲密，如同散落在日常里的糖，将他们的生活，点缀得愈发甜蜜。

（第三十四章 完）

准备在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