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烨和罗丽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起身。
“走,去看看。”祁烨沉声道。
两人御风而行,很快穿过花蕾堡的主楼,向着结界边缘的花田飞去。
远远的,就看见了一处格格不入的地方,原本整齐绚烂的花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大坑。
周围的花草被冲击波掀翻,花瓣与碎叶散落一地。
坑底隐约可见一个人形轮廓,周身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正在消散的光芒。
两人落在坑边,终于看清了坑中之物…不,是坑中之人。
一个浑身浴血的男人。
他仰面躺在坑底,金色的长发散落在泥土与花瓣之间,发丝被血污粘连成缕,却依然能看出原本应该是极漂亮的金色,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微弱的光。
面容被血污遮盖了大半,但仅从露出的轮廓来看,五官深邃立体,下颌线条锋利,即便昏迷中也透着一股矜贵之气。
他身上穿着类似战甲的装束,但此刻已是残破不堪,胸口处有一道极深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血顺着他的身体流进泥土,将周围的粉色花瓣染成了暗红。祁烨皱眉看着这一幕。
那道穿透结界的光,竟是一个人,看装束,在仙境的身份,似乎也不一般。
“罗丽,你认识他吗?”
罗丽摇头:“我也不认识。”
祁烨:“你在仙境生活了那么久,你也不认识吗?”
“几十年也不算很久啊,而且我又不是万事通。我的魔法能力还没有达到让各路花精灵都给我提供消息的地步。”
罗丽理直气壮,“再说了,仙境这么大,势力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谁都认识?这人穿着战甲,身上还有那么重的杀气,八成是哪个势力的战将,我们王族爱好和平,从来不与仙境的仙子们起争斗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的发色倒是很少见,这种纯粹的金色……有点像北边王族那些人的特征。”
“北边王族?”
“嗯,离我们这儿挺远的,隔着好几个仙域呢。”罗丽托着下巴,“如果真是那边来的,那他这伤怕是没那么简单。”
祁烨沉默地看着坑里的男人。
血还在流,呼吸已经很微弱了,再不救的话,怕是撑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他开口,“人都掉到咱们家门口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罗丽扭头看他,眼睛弯起来:“哥,我就知道你最心软了。”
“不是心软。”祁烨跳下坑,蹲在男人身边,检查他胸口的伤势,“万一这人身份不简单,死在我们地盘上,以后说不清楚。救活了,至少能问个明白。”
罗丽捂着嘴笑:“解释就是掩饰,哥哥明明就是心软。”
祁烨懒得理她,伸手按住男人的手腕,探入一丝仙力。
仙力刚一入体,他就感觉到了异常。
这人体内的经脉竟然极其坚韧宽广,远超常人,但此刻却是一片混乱,残余的几股力量正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彼此绞杀。
这些力量属性迥异,有的阴寒刺骨,有的炽烈如火,互相排斥却又纠缠在一起,将他的经脉撕裂得一塌糊涂。
难怪会伤成这样。
“怎么样?”罗丽凑过来问。
“伤得很重,体内有好几股外来力量在作乱。”
祁烨收回手,“得先把他带回去,否则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大麻烦。”
罗丽点头,二人合力将男人从坑里抬了出来。
近距离接触,祁烨才发现这人的身形比他还要高壮许多,身上的战甲虽然残破,但材质极为特殊,触手温润坚硬,绝非凡品。
只是刚扶起来,重量就直直的压在他们二人身上。
罗丽:“这个人好重啊,我们为什么不用魔法呢?”
祁烨:“你说的对,是我忘了!令人浮空的魔法咒语是什么来着?”
罗丽耐心的说了一遍,祁烨尝试照做,居然行得通,又学会了一个魔法!
他们把人带回花蕾堡,安置在一间客房里。
罗丽去取药和仙露,祁烨则留在床边,继续观察男人的状况。
他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金发散落在枕上,使用清洁魔法以后露出的面容让祁烨微微一愣。
确实……长得很好看。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便昏迷着,眉宇间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凌厉与矜贵。
那种气质,不是普通仙子能有的,更像是常年身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
祁烨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忽然有种奇怪的错觉,这个人,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念头刚起,他自己就先否定了。
怎么可能?他才穿越过来几天,还没有原主记忆,怎么可能见过这张脸。
大概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