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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风流公子与将军嫡女(会员番外)

听潮阁:今夜我在想你

山鬼

京城人人都知道,山鬼这个人,是招惹不得的。

不是说他人有多可怕,恰恰相反,他生了一副顶好看的模样,一双桃花眼含着三分的笑,走在长街上,连卖糖葫芦的老翁都要多看他两眼。他是镇南侯府的独子,皇帝赵太阳亲口封的昭武校尉,却整日里游手好闲,斗鸡走马,喝酒听曲,风流债从城南排到城北。

这样的人,本该是京城贵女们趋之若鹜的如意郎君。

可偏偏没有一个姑娘敢真的嫁给他。

因为山鬼这个人,像一阵风,你永远抓不住他。他可以对一个人好得掏心掏肺,转头就能忘得一干二净。他去年中秋在揽月阁喝醉了酒,抱着人家头牌姑娘七月说了一整晚的情话,第二天醒来连人家姓什么都忘了。七月倒是不恼,只说了一句:“小侯爷这个人啊,心是石头做的,捂不热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心硬如石的人,最近却干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跌掉下巴的事。

他看上了沈墨。

沈墨是谁?将军府嫡长女,十二岁随父出征,十五岁单枪匹马斩过敌将首级,回京时满城百姓夹道欢迎,连皇帝都要给她三分薄面。她不是养在深闺的娇花,是沙场上淬过的刀,冷冽、锋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软的。

这样两个人,一个是烈火烹油的风流小侯爷,一个是霜雪覆刃的冷面女将军,八竿子打不着,偏偏山鬼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往人家跟前凑。

事情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那日正是春猎,皇帝赵太阳带着满朝文武去皇家围场狩猎。山鬼向来不爱凑这种热闹,嫌人太多闹得慌,可这回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穿戴整齐,腰间别着壶桃花酿,晃晃悠悠地去了。

赵太阳看见他,眼皮跳了跳:“你又来做什么?上回你把朕的御马骑到沟里去了,朕还没找你算账。”

“臣来给陛下助兴。”山鬼笑嘻嘻地行了个礼,目光却早就飘到了别处。

围场另一边,沈墨正骑在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上,一身窄袖骑装,长发高束,手里提着一把乌金弓,正侧头跟身边的副将说着什么。秋日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她微微眯了眯眼,侧脸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山鬼手里的酒壶差点没拿住。

赵太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角抽了抽:“你看上谁不好,看上她?你知道上回有个不长眼的想往她跟前凑,被她从城墙上扔下去了吗?”

“扔下去了?”山鬼眼睛一亮,“这么厉害?”

赵太阳:“……”

赵太阳深吸一口气:“朕是说,你别去送死。”

山鬼根本没听进去。他已经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铜镜照了照,确认自己风流倜傥举世无双之后,迈着步子朝沈墨走了过去。

沈墨正弯弓搭箭,瞄准远处一只野兔。箭将发未发之际,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指尖捏着一朵不知从哪摘来的野菊花,不偏不倚地递到她眼前。

“姑娘,这花配你。”

沈墨手一抖,箭射偏了,擦着野兔的耳朵飞过去,兔子吓得窜进了灌木丛。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一张笑得灿若桃花的俊脸,桃花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欠揍气息。

“你谁?”沈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在下山鬼。”他自报家门的时候从来不报自己的真名,好像山鬼这两个字就足够说明一切了,“久闻沈大小姐威名,今日一见,果然——”

话没说完,沈墨已经调转箭头对准了他的胸口。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变成真的山鬼。”

山鬼识趣地闭了嘴,但他没有走。他把那朵野菊花别在了沈墨的马鞍上,后退三步,拱手行了个礼,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没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墨面无表情地把那朵花从马鞍上抽出来,扔在了地上。

山鬼也不恼,弯腰捡起来,吹了吹花瓣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袖子里。

这一幕被不少人看在眼里。副将徐来凑到沈墨身边,低声道:“将军,那是镇南侯府的小侯爷,出了名的难缠,您要不躲躲?”

沈墨重新弯弓搭箭,语气平淡:“他敢再来,我一箭射穿他的脑袋。”

徐来看了看远处山鬼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又看了看自家将军冷若冰霜的神情,在心里默默给那位小侯爷点了根蜡。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山鬼不但没被吓跑,反而越挫越勇。

春猎之后的第二天,将军府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座山,山尖上蹲着一个龇牙咧嘴的小鬼。桥鹊把信拆开一看,里头只有四个字——

“山鬼拜上。”

沈墨看了一眼,把信扔进了纸篓。

第三天,又来了一封。还是那个画着山鬼的信封,里头还是四个字——

“昨夜月明。”

沈墨又看了一眼,这回多看了两秒,然后把信叠好,随手夹在了书里。

第四天,“今日风好”。

第五天,“想你了”。

沈墨看到“想你了”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捏碎。桥鹊在旁边探头一看,“噗嗤”笑出了声,被沈墨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小姐,这人怪有趣的。”桥鹊憋着笑说。

“哪里有趣了?”沈墨面无表情地把信揉成一团,“轻浮。”

“那您脸红什么?”

沈墨手里的纸团“嗖”地一下砸在了桥鹊脑门上。

就这样,山鬼的信一天都没断过。有时候是四个字,有时候是一幅画,画功奇差,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但底下总会认认真真地落款——山鬼。有一次他寄来一幅小像,据说是他自己画的沈墨,但桥鹊看了半天,觉得那更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沈墨嘴上说烦,可那些信一封都没扔,全被她压在了妆奁最底层。

麦麦——将军府养的那只白猫,倒是比主子诚实得多。每次山鬼翻墙进来送信的时候,都会顺手给麦麦带一条小鱼干,久而久之,麦麦一见山鬼就喵喵叫着迎上去,蹭他的腿,翻肚皮给他摸,叛变得彻彻底底。

沈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山鬼正蹲在桂花树下,一边揉着麦麦的肚子一边小声说着什么。麦麦眯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你在跟我的猫说什么?”沈墨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山鬼抬头,月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汪清泉。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我跟它说,让它帮我在你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它又不会说话。”

“所以我带了两条小鱼干。”山鬼从袖子里掏出两条小鱼干,表情真诚得不像话,“一条给它,一条给你。贿赂嘛,总得贿赂到位。”

沈墨看着那两条小鱼干,又看看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只有一下,极快极轻,像是风吹过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但山鬼看见了。

他什么都看见了。

他看见她弯嘴角的时候,左边有一个极浅的梨涡,浅得像是画师不小心点在画上的一个墨点,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还看见她耳尖微微泛红,很快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重新换上那副冷淡疏离的表情。

山鬼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他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动动手指就能得到。想玩的东西,玩腻了随手就扔。他从不知道什么叫珍惜,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一颗心被另一个人攥在手里,捏一下就觉得疼,松一下又觉得空。

可此刻他看着沈墨,忽然就明白了。

那些信,不是因为无聊才写的。那些花,不是因为顺手才摘的。那些翻墙的夜晚,不是因为睡不着才来的。他做这一切,不是因为他风流,不是因为他多情,不是因为他闲得发慌。

而是因为,他真的、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到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沈墨。”山鬼忽然叫她的名字,没有嬉皮笑脸,没有插科打诨,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

沈墨看着他,没有说话。

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细细的银线。桂花香弥漫在空气里,甜得有些发腻。麦麦不知什么时候跑了,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一个站着,一个蹲着,四目相对。

山鬼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他比沈墨高出大半个头,此刻垂眸看着她,桃花眼里没有往日的风流不羁,而是一种极其认真的、近乎虔诚的神情。

“我想请你去看一场流星雨。”他说。

沈墨沉默了一会儿。

“你写了三个月的信,画了二十六幅歪七扭八的画,翻了我十六次墙,贿赂了我家猫十七条小鱼干,就为了说这个?”

山鬼愣了愣,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惊讶,有欢喜,有一种被看穿了却丝毫不觉得难为情的坦荡。他笑起来的模样很好看,像是春天所有的花都在同一时刻开了。

“你竟然数了。”他说。

沈墨:“……”

她后悔了。

“去不去?”山鬼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像在等待什么珍贵的东西落下来。

沈墨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山鬼以为她要拒绝了,久到他准备收回手然后打个哈哈说“开个玩笑”来掩饰尴尬。

然后,一只手轻轻地落进了他的掌心。

那只手不像京城贵女那样柔若无骨,指节分明,虎口处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可山鬼握着这只手的时候,觉得自己握住了全天下最珍贵的东西。

沈墨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带路。”

山鬼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微微有些凉。他收紧了手指,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然后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沈墨,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风裹着桂花香,吹过将军府的青瓦白墙。月亮躲进云层里,又悄悄探出头来,像是也在偷看这对璧人。

远处传来小猫的一声喵叫,软绵绵的,像是在说——这下好了,以后每天都有小鱼干吃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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