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梅泣血

殷笙听了，只抿着嘴儿微微一笑，娇声软语道：“哎哟，孩儿不过一时好奇，想问问此物究竟从何而来？是自妖域荒泽之中，还是被人作法召来此处？”

姜后缓缓摇首，低声叹道：“皆非如此。此乃成汤先祖当年亲手封印的那一只。”

一语未毕，旁侧苏妲己忽然低低轻呼一声，似是指尖被针戳破，微微吃痛，一滴鲜血落在绣绷之上，点点猩红，恰如寒梅泣露，触目惊心。

殷笙一心只在母亲所言狐妖来历之上，凝神细听，竟不曾留意妲己指尖受伤。

只听她满眼赞叹，脆生生道：“原来如此！这般说来，那狐妖定然是极有神通的了。父王更是英勇盖世，竟肯亲身前往，世间万般凶险，想来也难不倒他。”

姜后听了，先自微微含笑，轻轻颔首，旋即眉心微蹙，慢慢摇首，低声道：“寻常狐妖倒也罢了，它乃是九尾灵狐，原是前朝夏朝相传的瑞兽，世人亦尊之为灵兽。”

殷笙偏头奇道：“既是灵兽，怎会食人害人，作此妖孽行径？”

姜后但淡淡一叹，眸色微沉：“终究是异类兽形，心术一偏，便与妖孽无二。”

殷笙见话头沉重，便转了语气，柔声问道：“母后，西伯侯夫人那边，近日可有家书寄到？”

姜后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边珠花，轻叹一声，目光悠悠望向窗外，缓缓道：“今日尚未来，想来明日也该到了。为人父母，纵隔千里，一颗心总悬在儿女身上，如何放得下。”

殷笙低低应道：“正是儿行千里母担忧。一别数载，算来如今已是第九个年头，姬发也已是十八之岁了。”

姜后亦跟着长叹一声，眸光缓缓移至殷笙身上，上下打量，眼底含着几分怜惜，几分愁绪，半晌方道：“是啊，十八了。”

话音略顿，伸手轻轻携了殷笙之手，温声道：“你若到这般年纪，早该议亲出阁，偏你父王百般不舍，执意将你留在宫中。你本比郊儿年长两岁，今年已是二十，世家贵族女子，哪有这般耽搁的。”

“便是崇应彪？虽长你一岁，性子刚硬，终究不如姜文焕温顺亲近；何况文焕只小你一岁，为人谦和有礼……”

姜后一句一叹，一岁一计，殷笙听在耳里，只抿唇忍笑，轻轻抽回手，娇声道：“母后，你这般一岁、两岁地细算，孩儿倒越发糊涂，连自己年岁都记不清了。”

苏妲己在旁抿嘴轻笑，将绣成的花样递与殷笙看。

殷笙一见，登时喜道：“哇，妲己，你学得竟这般快！这花儿绣得鲜活，似是隔着绢帛，都能闻见香气一般。”

又转向姜后，笑道：“母后你看。”

姜后却不接，只淡淡扫了一眼，面上微露冷笑，淡淡道：“绣花学得快，跳舞无师自通，偏偏宫里的规矩礼法，半点儿也不曾放在心上。”

苏妲己脸上笑容渐渐淡去，垂首不语。

殷笙无奈，只得软语劝道：“母后，你瞧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