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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下午三点半到站。杨博文被左奇函晃醒。杨博文靠在左奇函肩膀上睡了一路，口水蹭到了T恤，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左奇函正偏头看他。
左奇函到了。
杨博文抬手蹭了蹭左奇函肩膀上的口水印。
左奇函别擦了。
左奇函把滑下去的外套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出来的胳膊，手指在他手腕上按了按，确认他手不凉才松开。
左奇函拿好东西，下车。
杨博文点点头，伸手去够自己的背包。左奇函已经站起来了，左手拎着两个行李箱。
杨博文哥哥，我拿一个。
杨博文伸手去接行李箱。
左奇函你拿你的包。
左奇函侧了侧身没让他碰。杨博文没再争，跟在他后面往车门走。左奇函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就会回头看一眼，确认他还在。高铁站人挤人，他把两个行李箱换到右手，左手空出来往后伸了伸，杨博文看了一眼那只手，只是跟得更紧了一点。
出口处远远就看见张桂源靠在车边上低着头玩手机，长腿交叉着，晒黑了一截的胳膊露在外面，听见动静抬头往这边扫了一眼然后继续玩手机。张函瑞从车窗探出半个脑袋
张函瑞博文！左奇函！你们终于回来了！我被这个人折磨了两天！
左奇函把行李箱往车后面拎，张函瑞已经蹦下车了，扒着杨博文的胳膊就开始了。
张函瑞博文你可算回来了。
张函瑞挂在他身上
张函瑞张桂源他不是人你知道吗，他真的让我抄了十遍错题。十遍啊，我手都快断了。你看你看。
他把手伸到杨博文面前，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认真地捏了捏他的手腕。
杨博文没断啊。
张函瑞噎了一下。
张函瑞差一点就断了！
杨博文笑了一声。
杨博文那你怎么不跑。
张函瑞跑了啊！他把我从床底下拽出来的！
张桂源收了手机，从栏杆上直起身。
张桂源车叫好了，路边等着呢。
张函瑞瘪了瘪嘴，乖乖跟着往路边走，走的时候还拽着杨博文的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小声嘀咕：
张函瑞你带了什么特产没有。
杨博文偏头看他：
杨博文游乐园的特产，你要吗？
张函瑞……什么东西。
杨博文钥匙扣。
张函瑞眼睛亮了：
张函瑞那我要。
杨博文回头给你拿。
张函瑞嘿嘿，就知道你够意思。
张函瑞心情好了，走路都开始蹦。一辆网约车停在路边，张桂源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低头跟司机确认尾号。左奇函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和杨博文、张函瑞三个人挤在后排，杨博文坐中间，左奇函和张函瑞一人一边。车一上路张函瑞又开始叽叽喳喳，从抄十遍错题说到张桂源没收他游戏机，从没收游戏机说到张桂源把他的可乐藏起来了，说得声泪俱下抑扬顿挫，跟说书先生似的。
张函瑞博文你知道吗。
张函瑞拍着杨博文的腿
张函瑞他说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不让我喝，他自己呢？昨天半夜我去厨房倒水，看见他——
张桂源张函瑞。
张函瑞嘴闭上了。
张函瑞……喝牛奶。
杨博文没忍住笑了起来，张函瑞看他笑了自己也笑了，俩人跟有什么秘密似的对视一眼各自挪开。杨博文靠在座椅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发梢扫在脖子上，他时不时抬手挠一下。左奇函坐在他左边，偏头看了一眼，伸手越过他把窗户按上去了。
左奇函空调开着呢。
杨博文转头看他，左奇函已经收回手坐正了。左奇函摸了摸右手腕，那根黑色的皮筋还在他腕上，昨天杨博文摘下来之后忘了要回去。手机响了。
左奇函妈。
左奇函接起来。
左奇函到了到了，嗯，在车上了，十分钟吧，嗯，博文没晒黑，嗯，他挺好的，别操心了。嗯，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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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拐进小区的时候看见左妈和张妈在楼下站着，一个拿着扇子扇风，一个手里提着一兜子东西。左妈也走过来先把刚下车的杨博文上下打量了一遍。
左妈妈累坏了吧博文。
她接过杨博文手里的书包，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
左妈妈没玩中暑吧？饿不饿？
杨博文不累，妈妈。
杨博文乖乖站着让她摸额头。左妈拍了拍他的后背，又转头看了一眼左奇函，上下扫了一遍。
左妈妈奇奇你也晒黑了，累不累？
左奇函我皮糙肉厚的，没事。
左奇函拎着行李箱往楼里走。晚饭摆在左家，左妈做了一大桌子菜，张妈从家里端来两盘，一桌子菜热腾腾的，全是四个小孩爱吃的。左妈一个劲往杨博文碗里夹菜，可乐鸡翅堆了半碗，排骨又堆了半碗。
杨博文够了够了。
杨博文端着碗想躲。
左妈妈够什么够，在外面玩两天都瘦了。
左妈又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然后同样给左奇函夹
左妈妈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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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四个小孩瘫在沙发上，张函瑞霸占了一整个贵妃榻，张桂源坐在他脚边，杨博文靠在沙发最左边，左奇函坐在他旁边。杨博文的胳膊和张函瑞伸过来的腿只隔了半个靠垫，谁也没嫌谁挤。电视开着，在放一个古装剧。
左奇函明天去买开学用品吧。博文升高一，得买新的书包和文具预示新学期新气象。
张函瑞好啊好啊。
张函瑞我早就想去了！我要买新的笔袋还有那个笔记本。
张桂源买什么买。
张桂源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
张桂源你的笔袋还没坏，笔记本还有三本新的。
张函瑞那不一样。
张函瑞拽着他胳膊晃
张函瑞那个是旧的！
张桂源只能买必需品。
张桂源把胳膊抽出来
张桂源没用的不许买。
张函瑞瘪着嘴，又把张桂源的胳膊拽回来晃
张函瑞去嘛去嘛哥，反正明天也没事干，去嘛去嘛。
晃得张桂源整个人都在抖，他叹了口气。
张桂源……行。
张函瑞耶！
张函瑞眉开眼笑，转回去的时候顺便往杨博文身上倒了一下，杨博文被他压得往左奇函那边靠了靠，推了他一把没推开，就让他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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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四个人准时在小区门口汇合。出门前张函瑞背了个空书包，张桂源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
张桂源你背它干嘛。
张函瑞装东西啊！不然买的东西放哪儿？
张桂源沉默了几秒。
张桂源到时候会拿袋子。
张函瑞购物袋装不下。
张桂源你打算买多少。
张函瑞也没多少……就……
张桂源看着他。张函瑞声音越来越小：
张函瑞……看看再说嘛。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后面。超市离小区不远，十来分钟就到了。一进大门冷气扑面而来，张函瑞瞬间活了。
张函瑞去二楼。
他直接往电梯走。
张桂源张函瑞你慢点。
上了二楼，张函瑞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消失在文具区。张桂源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推了一辆购物车，慢慢往那边走。左奇函推了辆购物车和杨博文并排走在后面。
左奇函想买什么？
杨博文不知道。
杨博文摇摇头
杨博文先看看呗，缺什么再说。
左奇函书包得买个新的。
左奇函说着已经把车推到书包货架前面了
左奇函你那个背了三年了，肩带都磨薄了，拉链也坏了，上次看你拉半天没拉开。笔袋也得换新的，还有笔记本、错题本…
杨博文脚步顿了一下。
杨博文你怎么知道我拉链坏了。
左奇函看见了啊。
左奇函已经拿起一个蓝色的双肩包在看
左奇函你试试。
他把书包递给杨博文。杨博文接过来，低头翻来翻去看了看，拉链顺滑，夹层多，背板也厚实，他摸了摸内衬的布料。
杨博文挺好的。
左奇函那就这个。
左奇函把书包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一个黑色的，款式一模一样
左奇函我要这个。
杨博文看了一眼，两个书包并排躺在购物车里，蓝的在上黑的在下。他转过去看旁边的笔袋，左奇函跟过来，伸手拿了一个蓝色的笔袋，上面印着简单的图案。
左奇函这个？
杨博文行，就这个。
左奇函把笔袋放进车里，又随手拿了几盒黑笔、两本错题本、一套荧光笔、几个透明文件袋。拿的都是杨博文平时常用的，拿完荧光笔还试了试颜色，放回去了，换了个色号又试了一下，点点头，扔进车里。杨博文看着他的动作，他自己都记不清自己用哪个牌子的笔，左奇函拿起来想都没想。
杨博文够了哥哥。
杨博文拉住他正在够笔记本的手。
左奇函不够吧。
左奇函还是把笔记本够下来了
左奇函反正要用，都备着呗，省得再跑。
杨博文没松手，捏着他手腕。左奇函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左奇函再拿两本就够。
杨博文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了。左奇函把笔记本放进车里。笑了笑。另一边传来张函瑞的声音。
张函瑞我就买这一个！！就一个！！
张桂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张函瑞这次是真的！
杨博文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张函瑞抱着一个跟他上半身差不多大的卡通抱枕，图案是只兔子。张桂源抱着胳膊站在他对面，购物车里已经有一个笔袋、一个笔记本、还有盒酸奶。
张桂源你床上已经有很多了。
张函瑞这个不一样。
张函瑞把抱枕往怀里勒了勒
张函瑞这个是限定款，限定的，以后就没了，哥你懂不懂什么叫限定。
张桂源不懂。
张函瑞就是——
张桂源就是贵。
张函瑞噎住了，杨博文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张函瑞回头瞪他，杨博文把嘴角压下去但眼睛还是弯的。
张函瑞你别笑。
杨博文没笑啊。
杨博文把笑咽回去。左奇函推着车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抱枕。
左奇函挺好看的。
张函瑞对吧！
张函瑞找到同盟似的
张函瑞左奇函都说好看！
左奇函我只是说好看。
左奇函推着车走了
左奇函又没让你买。
张函瑞……
张函瑞不死心，抱着抱枕开始第二轮攻势。
张函瑞哥，我认真想过了。
张桂源嗯。
张函瑞我其他的抱枕都是普通的，这个是限定的，它不一样。
张桂源哪里不一样。
张函瑞……它是限定的。
张桂源看着他。张函瑞眨眼睛，抱着抱枕往前蹭，仰着脸看他。
张函瑞哥哥～求你了～就买这一个～真的最后一个～以后再也不买了～
张桂源沉默了半天。
张桂源……就这一个。
张函瑞耶！哥哥你最好了！
张函瑞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张桂源伸手擦了擦脸，咽了下口水。
张桂源张函瑞你有病啊。
张函瑞嘿嘿。
张函瑞傻笑着把抱枕放进购物车，又顺手拿了好几个笔袋和笔记本。张桂源看着他把东西往车里扔，没说什么，等张函瑞推着车往前走了，他退回去从货架上拿了张函瑞忘记拿的黑笔扔进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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