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前夕(一)

回到圣魂村时，日头已到正午。

孩子们一进村口就散了，叽叽喳喳地跑回家去，迫不及待地要跟家里人说今天在武魂殿的见闻，正好也能赶上吃饭。

只有祁星尘和唐三落在后面，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说话。

祁星尘心里装着事，脚步却不慢。

一回到家，老杰克就面带着笑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怎么样？觉醒的是什么武魂？”

祁星尘还没开口，老杰克就拉着他进入院内坐下，又急急地追问：“素云涛大人怎么说的？有没有天赋？能不能当魂师？”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祁星尘哭笑不得，也认认真真地把觉醒仪式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然，隐去了左手那个武魂，不是他想瞒着老杰克，而是他自己都还没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祁星尘只说自己觉醒了一个还算罕见的武魂，素云涛大人说天赋很不错，是先天满魂力，可以去魂师学院学习。

老杰克听到先天满魂力四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抖，“我没听错吧，你是先天满魂力？”

祁星尘点头。

老杰克猛地站起来，又猛地坐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忽然就红了。

“好，好，好啊！”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哽咽，抬起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眼睛，“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们星尘不是普通孩子！”

他拉着祁星尘的手，攥得紧紧的。

“去上学，一定要去上学！”老杰克的声音骤然坚定起来，“就去诺丁城的初级魂师学院，就算是砸锅卖铁，爷爷也供你上学！”

祁星尘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他手里还有妈妈送他走前留给他的储物魂导戒指。

但老杰克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家里的水果店，这个月营收还不错，我再想想办法，开两个分店，多挣些钱。你在学院里别省着，该吃吃该花花，别让人家瞧不起…”

“爷爷。”祁星尘轻声打断他。

老杰克一愣，看着他的眼睛。

祁星尘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个老人从捡到他的那天起，就没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爷爷。”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很稳，“我不能用您的养老钱。”

老杰克喉头滚动了一下，别过脸去，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才转回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孩子，不用担心爷爷，爷爷大半辈子孤家寡人一个，指不定哪天死了都没人知道，临到头来得了你这么个小孙孙，心疼你还来不及呢。爷爷现在还年轻，身体还硬朗着，怎么着也能活个二三十年。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你上学是万万不能耽误的。就这么说定了。”

祁星尘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湿意。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杰克爷爷过上好日子。不是等以后，就是从现在开始。

从那天起，祁星尘就跟着老杰克忙活起来了。

圣魂村这个季节正是水果丰收的时候。老杰克家里种了几亩果园，又在村里开了两家水果店，生意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多好。每年果园里多出来的果子，大部分都被他低价卖给了走村串巷的水果贩子，赚不了几个钱。

祁星尘跟着去店里转了一圈，心里就有了数。

摆放杂乱，品类不分，定价全凭感觉，账目更是记得一塌糊涂，老杰克不识字，账本上全是只有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号。

“爷爷，我来帮你记账。”祁星尘挽起袖子，找了一块木板和几根炭条，三下五除二就画出了一张简易的表格。

他把水果按品类、等级、进价、售价分门别类地列出来，又把每天的营收和支出记得清清楚楚。

算账的时候更是又快又准，老杰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都合不拢了。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些？”老杰克喃喃自语，看着祁星尘一笔一划地写字记账，心里又惊又喜。

祁星尘头：“以前学的。”

这倒也不算撒谎，好歹他也是个985预备役，这点账本要是算不明白，可以回炉重造了。

除了记账，他还帮着重新布置了店面。什么水果摆在显眼的位置，什么水果适合做促销，什么时候该进货，什么时候该清仓，他都一一理出了头绪。

老杰克按照他说的去做，不过两三天的工夫，两家水果店的营收就翻了一倍不止。

老杰克高兴得走路都带风，干劲十足地张罗着要再开两家分店。

“爷爷，不用这么急。”祁星尘劝他。

“怎么不急？”老杰克瞪他一眼，“你要去诺丁城上学了，学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爷爷不多挣点，你在外面吃什么？”

祁星尘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心地帮老杰克打理生意。

而就在祁星尘忙着帮老杰克打理水果店、其乐融融的这半个月里，唐三的日子，却过得没那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