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栖入职一周后的周五晚上，九个人聚在沈念的公寓里。
说是聚会，其实是北夜硬凑的局——他美其名曰“庆祝林栖正式加入听潮阁大家庭”，实际上就是想找个借口吃火锅。
客厅里热气腾腾，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北夜围着锅边转，筷子一刻不停。澈清在旁边嫌弃他吃相难看，自己下手却一点不慢。
游戈和六月在厨房切配菜，时不时传出几句对话。萨满靠在沙发上玩手机，野洵坐在角落的垫子上，安静地看大家闹。
徐来在给大家调蘸料，一碗一碗端过来。
“崔十八，你的，不要香菜。”
“六月，你的，多放醋。”
“总监，你的——”
他顿了顿，把最后一碗放在沈念面前。
“按你平时喜欢的调的。”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麻酱打底，一点蒜泥，一点葱花，几滴香油。
和她平时吃火锅的搭配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向徐来。
他已经在给下一个人调蘸料了，脸上是惯常的笑。
但她注意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二
火锅吃到一半，北夜突然提议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他举着筷子喊，“谁输了谁选！”
澈清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
“不能！今天人多热闹，必须玩！”
最后还是一致通过了。
林栖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有点紧张地坐在沈念旁边。沈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第一轮，瓶子转到野洵。
北夜兴奋地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野洵低着头，沉默了两秒。
“……真心话。”
“好！”北夜想了想，“你最喜欢总监什么？”
野洵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的脸慢慢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沈念也看着他，有点意外。
野洵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她给我留纸条。”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问我睡得好不好。”
他顿了顿。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三
第二轮，瓶子转到游戈。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游戈笑了笑。
“大冒险吧。”
北夜眼睛一亮。
“亲一下六月！”
游戈愣了一下，然后看向六月。
六月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气氛突然有点微妙。
游戈站起来，走到六月面前。
六月坐在原地，没动，但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游戈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短，很轻。
然后他直起身，笑着说：“行了。”
六月低着头，脸红了。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沈念看着他们，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想起之前六月说过的话——“我对游戈有好感”。
看来不只是他一个人。
四
第三轮，瓶子转到澈清。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澈清翻了个白眼。
“真心话。”
北夜坏笑着问：“你是不是喜欢总监？”
澈清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向沈念，又迅速移开目光。
“我……”
“说！”
澈清深吸一口气。
“……是。”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萨满“啧”了一声。
“澈清你终于承认了。”
澈清的脸红了。
“闭嘴！”
但他没有否认。
沈念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她知道澈清对她有感情，但从没听他亲口说过。
现在他承认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
五
第四轮，瓶子转到崔十八。
北夜刚要开口，崔十八先说：
“真心话。”
北夜愣了一下。
“我还没问呢。”
“不管问什么，我都真心话。”
崔十八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句话里的分量。
北夜想了想。
“你第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
崔十八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在天台。”
沈念看着他。
崔十八没有看她，但他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她的。
“那天晚上，我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那里，抽烟，背影很孤单。我想，这个人不能一个人待着。”
他顿了顿。
“从那以后，我就没办法不想她了。”
沈念的眼眶热了。
六
第五轮，瓶子转到徐来。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徐来笑了笑。
“大冒险吧。”
北夜挠头。
“大冒险……让我想想……”
“不用想了。”徐来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
所有人都看着他。
徐来弯下腰，在沈念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只有沈念能听见。
然后他直起身，笑着走回自己的位置。
北夜急了。
“你说什么了？说给我们听听！”
徐来摇摇头。
“秘密。”
沈念低着头，脸红红的。
那句话是——
“我不后悔喜欢你。”
七
第六轮，瓶子转到萨满。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萨满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
“大冒险。”
北夜眼睛一亮。
“说出你心里最喜欢的人！”
萨满看了他一眼。
“就这？”
他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萨满看着沈念，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
“我喜欢你。”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萨满继续说。
“不是那种非要在一起的喜欢。是那种——你在就好。”
他顿了顿。
“所以你别有压力。”
沈念看着他，眼眶红了。
萨满笑了笑，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北夜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八
第七轮，瓶子转到赵太阳。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赵太阳想了想。
“真心话吧。”
北夜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总监的？”
赵太阳沉默了一下。
“五年前。”
所有人愣住了。
沈念也愣住了。
赵太阳看着她。
“五年前，你托你导师把证据交给我保管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你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后来你来了，我发现你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沈念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崔十八在桌下握紧她的手。
九
游戏结束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还是沈念先开口。
“谢谢你们。”
她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
崔十八，徐来，澈清，北夜，游戈，六月，萨满，野洵，赵太阳。
九个人，九双眼睛。
“谢谢你们喜欢我。”
她的声音有点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每个人。但我想让你们知道——”
她顿了顿。
“你们对我来说，都特别重要。”
九个人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栖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她想，念念姐真的不一样了。
五年前她是一个人。
现在她有九个人。
不是恋人。
是家人。
十
深夜，沈念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门开了。
崔十八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睡不着？”
沈念摇摇头。
“在想什么？”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今天的事。”
崔十八看着她。
“后悔吗？”
沈念想了想。
“不后悔。只是有点……复杂。”
崔十八点点头。
“我知道。”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但不管多复杂，我都在。”
沈念看着他，眼眶热了。
她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他。
崔十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抱住她。
夜风很轻，吹过他们身边。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但他的怀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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