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深得很了,雪还没停,院子里静得只剩下风雪擦过屋檐的声响。
鹿杳等长宁和长玉都睡熟了,才轻手轻脚端着一盏小油灯走到堂屋角落。
她从贴身的锦袋里取出一枚半旧的白玉佩,玉质温润,是父亲当年留给她的旧物,边缘还带着一点磕碰的痕迹。
她垂眸看着玉佩背面原本刻着的藩府印记,指尖轻轻摩挲着,心里轻轻一叹。
为后患无穷,她拿起早就备好的细砂,一点点磨去那些能证明身份的纹路。
随后,她取了三支细香,在油灯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谢征见这边还亮着微光,便轻步过来,远远看见鹿杳独自祭拜的身影,他心头一软,以为她是在思念父母。
谢征(言正)“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放轻脚步走近,低声道。
鹿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声音轻轻的。
鹿杳(茯苓)“没什么,就是想拜一拜。”
谢征沉默片刻,在她身侧缓缓蹲下。
谢征(言正)“你祭拜长辈,我既是你未来的夫君,理应陪你一起。”
他目光无意间落在木碑上,可视线一落到底,整个人骤然僵住。
木碑刻着的正是…
武安侯谢征。
谢征心口猛地一震,指尖几不可查地绷紧。
鹿杳没察觉他神色剧变,只是望着那炷轻烟,轻声叹道:
鹿杳(茯苓)“世人都说武安侯惊才绝艳,镇守一方,护得边境安稳,我从前听过他许多事,心里一直很敬佩。”
鹿杳(茯苓)“如今他骤然离世,落得那样的下场,实在可惜。”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谢征,眼神认真又纯粹。
鹿杳(茯苓)“他是真正的英雄,值得一拜,你也和我一起,拜一拜他吧。”
谢征僵在原地。
拜自己?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眼里只有坦荡的敬仰,没有半分算计,也没有半分认出他的迹象。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拉着武安侯本人,祭拜武安侯。
他心里翻江倒海,一时说不清是惊、是涩、还是莫名的暖意。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眼前人就是她祭拜的武安侯。
而自己却还瞒着她,看着她傻傻的祭拜。
谢征压下喉间的异样,垂下眼,轻轻应了一声。
谢征(言正)“好。“
谢征举起三支细烟,对着木碑说道:
谢征(言正)“愿迷雾早日消散,愿真相能大白于天下。”
他俯身一拜。
拜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也是她心里,那个遥不可及、早已“死去”的英雄。
-
翌日一早,长玉又要去肉铺里忙活了。
鹿杳也去医馆里把剩下的药全部整理好。
就在这时,俞浅浅来到医馆里。
她一掀医馆的布帘,暖香混着药味扑面而来,她一眼就看见正蹲在药架前理药的鹿杳。
俞浅浅“杳娘!你要成亲了?!”
鹿杳被俞浅浅一嗓子吓得,手一抖,半片当归差点掉在地上,她直起身。
鹿杳(茯苓)“这么快都传到你那去了?”
俞浅浅几步凑到她跟前,上下打量着她,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伸手就往她胳膊轻轻地拍了一下。
俞浅浅“还想瞒我?整个镇子都传遍了!说你要嫁那个你救回来男人。”
俞浅浅“叫言正是吧!”
她不等鹿杳解释,就拍着胸脯笑。
俞浅浅“放心,你的婚礼我包了!到时候我带满溢香楼的伙计来给你撑场子,谁要是敢说半句闲话,我第一个把他的嘴堵上!”
鹿杳被她闹得哭笑不得,刚要开口说这只是假婚,就被俞浅浅抢了先。
俞浅浅“你别不好意思!我都想好了,新婚夜我让后厨把溢香楼的招牌菜全给你端去!”
她从袖袋里摸出个烫金的帖子,塞到鹿杳手里。
俞浅浅“这是我给你备的贺礼!”
鹿杳捏着那温热的帖子,看着俞浅浅眼里真切的欢喜,到了嘴边的“假婚”两个字,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鹿杳(茯苓)“好,都听你的!到时候一定请你坐最前面的位置!”
俞浅浅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又拉着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婚礼的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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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