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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没有停, 她走到床沿边,慢慢在床上跪了下来。
齐旻的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但他没有眼泪,这个人大概已经不会哭了。
齐旻“你要做什么?”
沈鹿溪“我想帮殿下按一按。头痛的时候,按穴位会舒服一些。”
沈鹿溪的指尖微凉,在他太阳穴上画着小圈,慢慢地、轻轻地。
然后移到眉心,用指腹顺着眉骨的弧度往外推,一下,两下,三下。
齐旻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
沈鹿溪按了按他的风池穴——后脑勺下方,两根大筋外侧的凹陷处。这是偏头痛的要穴,按对了能缓解大半。
她的手指刚按上去,齐旻的肩膀猛地一绷。
沈鹿溪“我弄疼你了吗?”
齐旻“……”
齐旻没说话,但没有躲开。
沈鹿溪放轻了力道,像在揉一团棉花,慢慢地、耐心地揉着那个穴位。
书房安静急了,碎瓷片散了一地,墨汁在青砖地面上洇开,像一幅泼墨画。书页被风吹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换了个姿势,沈鹿溪坐在床沿边,齐旻枕着她的腿。
剧烈的疼痛慢慢消散,齐旻依赖的靠着她,贪恋这样的温情。
鼻尖都是女人身上好闻的柑橘味。
淡淡的,清苦的,不刺鼻。
能让人静下心来。
她不厌其烦的在他太阳穴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灰白的头发上,照出一层银色的光。
他的呼吸越来越平稳,身体的紧绷一点一点地松开。
有一滴泪划下,落在了齐旻的脸上。
齐旻食指微动,不知所措。
天黑了。
陆九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再也没听见摔东西,骂人,还有求饶的声音。
他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这不对。
殿下偏头痛发作的时候,从来没有安静过。
陆九犹豫了一下,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关上之后,他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门外的暗卫寂言看着他,面无表情。
寂言“怎么了?”
陆九的表情很精彩。
陆九“主子……睡着了。”
寂言一向话少,陆九知道自己不说,寂言绝对不会问,只好自己主动开口了。
陆九“夫人坐在床上,主子的头靠在夫人腿上,两个人……都睡着了。”
寂言沉默了很久。
寂言“你说谎。”
陆九“我要是说谎,我跟你姓。”
寂言又沉默了一会儿。
寂言“……我去告诉陆七。”
陆九“别告诉他!”
陆九一把拉住他。
陆九“那小子知道了,又要说妖女蛊惑主子了。”
寂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个人一起靠在门框上,沉默地看着院子里的黑暗一片。
寂言“主子真的变了,他已经三天没有杀人了。”
陆九仰头看夜空的星星。
每次主子头疼发作时,寂言都会向官府讨要一些罪大恶极的死囚供齐旻发泄,那些无辜侍奉之人也不会送命。
他有忠心要守,也想守护住内心一方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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