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钱塘城的喧嚣渐渐沉寂,唯有白鹤药庄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清。
任念馨跟在苏昌河身后,小短腿迈得有些吃力。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街道,忍不住扯了扯苏昌河的衣袖,疑惑地问道:“爹爹,我们为什么要夜里来啊?这黑灯瞎火的,万一神医睡觉了怎么办?”
苏昌河手腕一翻,那柄寸指剑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仿佛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他头也不回地淡淡解释道:“这不是白天在与你对话,耽误了些时辰吗?再说了,白天人多眼杂,有些事,夜里办才方便。”
走在后面的苏喆闻言,磕了磕手中的烟杆,有些担忧地插嘴道:“小昌河,你这计划是不是太随性了?这个时间点,神医说不定早就带着家眷跑了,或者已经被其他势力劫走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任念馨一听这话,顿时小脸垮了下来,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愧疚。她停下脚步,低着头小声道:“爹爹,我是不是影响到你了?要是我不在路上磨磨蹭蹭,或者早点找到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苏昌河脚步一顿,转身蹲下身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任念馨肉嘟嘟的脸颊,眼中满是宠溺:“傻丫头,怎么会。我苏昌河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既然来了钱塘,这神医,我自然是要见的。你啊,本来就不高,别愁眉苦脸的,再皱眉就成小老太婆了。”
任念馨顿时气结。她本来就对身高这事很敏感,被苏昌河这么一说,顿时火冒三丈,刚才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她一把拍开苏昌河的手,撅着嘴气呼呼地回道:“我还会长高的!会长高的!不像你,都这么老了。这么老的你,我娘现在还不一定看得上呢!”
“老……?”苏昌河如遭雷击,俊美的脸庞瞬间僵硬。他今年还未过而立之年,在暗河正是当打之年,怎么就老了?
苏喆在一旁听得乐不可支,哈哈大笑道:“小昌河,你老了诶!你看这丫头多实诚,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苏昌河没好气地白了苏喆一眼,反唇相讥道:“喆叔,比起你来说,我还年轻着呢!你开心什么呢?小心半夜腿抽筋。”
苏喆的笑容僵在脸上,摸了摸自己的些许白发,长叹了口气:“确实,还是我比较老。”说完,他识趣地闭上了嘴,继续磕他的瓜子。
任念馨生完气,见苏昌河吃瘪,心里那点不痛快也消了。她抬头看了看白鹤药庄紧闭的大门,问道:“那爹爹,我们现在要去哪儿啊?直接闯进去吗?”
苏昌河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你爹爹我啊,是个懒惰的人。既然有人喜欢打头阵,那就让他们先走。我跟在后面,虽不会及时赶到,但总会有收获的。”
任念馨歪着头,眨巴着眼睛,一脸鄙夷:“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大人,娘也是这样,总是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幕后布局’,其实就是等着捡漏嘛。”
“这怎么能是捡漏呢!”苏昌河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忙辩解,“这叫运筹帷幄!这叫后发制人!”
苏喆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父女俩才刚见面,怎么就这么有默契地开始斗嘴了。
“小昌河,说说你现在的计划吧。”苏喆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苏昌河道:“喆叔,来都来了,既然大门关着,咱们也不能显得太没礼貌。你敲敲门,要是没人就走。总归来这一趟,多少得让苏老爷子知道咱们的心意。”
苏喆一听,心想也是,便走上前,用手中那根降魔法杖轻轻敲了敲厚重的门环。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洞。
等了片刻,门内毫无动静。
任念馨见状,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别敲了,大半夜的,吵得我耳朵疼。我飞上去看看,不就行了。”
苏昌河闻言,眼睛一亮,拍了拍手赞道:“不愧是我苏昌河的女儿,有办法!你上去看看吧,小心点。”
任念馨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这个爹爹也太自恋了,动不动就“我苏昌河的女儿”。不过她还是听话地退后两步,脚尖点地,掌心清风剑寒光一闪。
“上清剑诀,御!”
只见她身形轻盈如燕,脚踏清风剑,瞬间拔地而起,越过高达数丈的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苏昌河仰头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女人,不仅给了他一个女儿,还教了她如此高深的道家剑术。这上清剑诀,显然不是凡品,甚至隐隐克制着他们暗河的阴毒功法。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墙头掠下,稳稳落在苏昌河面前。
“爹爹,人已经走了。”任念馨落地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有些凝重,“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簸箕的药草,看样子是不久前刚被人带走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整理。”
苏昌河转了转手中的寸指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如此,我们也走吧。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估计还没走远,我们顺着这一路追。”
任念馨却站在原地没动,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打了个哈欠,眼睛半眯着说道:“爹爹,你们先走吧。我先在这钱塘睡一觉,我还小呢!正在长身体,熬夜会长不高的。”
苏昌河脚步顿了顿,回头有些不放心地说道:“这么晚了,把你一个小孩子放在这,我也不放心啊。这钱塘城现在乱得很,各方势力都在盯着白鹤药庄。”
任念馨眨了眨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得刺眼的令牌,在苏昌河面前晃了晃,自信满满地说道:“爹爹,你忘了?娘亲在这里有产业。我一个人很安全的。再说了,我的清风剑也不是吃素的,真有不开眼的贼人,我就御剑飞走。”
苏昌河看着那块令牌,心生疑惑,不是很清楚它的意义。
“那我送你过去吧。”苏昌河还是有些不放心。
任念馨点了点头,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掏出来了一大堆卷轴和纸张,看得苏昌河和苏喆目瞪口呆。
“你这是在做什么?”苏昌河震惊地问,“带这么多东西赶路,不重吗?”
任念馨一边翻找,一边嘟囔道:“爹爹,我第一次来钱塘,不太清楚娘亲的红绣坊开在哪儿。我在找娘亲给我的南安城地图……咦,好像混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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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有了希望才坚持,而是坚持了才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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