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安城的十月,风里已经带着刀子。
花想容站在韦府大门外,仰头看着那块烫金的匾额,歪了歪脑袋。
朱漆大门两侧挂着红灯笼,灯笼上贴着双喜字,但喜字已经有点皱了,像是挂了几天又被风吹雨打过。门楣上缠着红绸,红绸的一角垂下来,在风里晃来晃去。
要办喜事的府邸,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门口的小厮东福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一低头,看见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姑娘正仰着脸对他笑。
那笑容甜得像蜜,两个酒窝深深的,眼睛弯成月牙,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跟着笑。
东福愣了一下。
小姑娘穿着一件嫩粉色的褙子,袖口和领口绣着毛茸茸的兔纹,头发用一根白色的绒球发带扎了两个小髻。她生得极白,白里透红的,像三月里刚熟的水蜜桃。一双杏眼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下垂,天生一副无辜相,让人看了就想护着。
花想容“哥哥好”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点鼻音
花想容“我想找罗管事,她在吗?”
东福还没回过神,下意识问
“你找罗管事做什么?”
花想容“我想在韦府找个差事”
小姑娘歪着头
花想容“什么都能做,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跑腿传话……我不挑的。”
东福上下打量她——这么小的个子,这么嫩的脸,能干得了什么活?但他不好意思直接说,挠了挠头:“你等着,我去问问。”
他转身进了门,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罗帷比花想容想象的要年轻。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暗色的襦裙,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只插了一根银簪。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利落,一双眼睛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三分温和,让人看着就觉得放心。
但花想容注意到,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会多停一瞬。
不是打量,是掂量。
“你叫什么?”罗帷问。
花想容“花想容。”
“多大?”
花想容“十六。”
罗帷又看了她一眼。十六岁,一个人来韦府找活干,没有家人跟着,没有介绍人,就这么空着手站在门口笑。
“家在哪儿?”
花想容“没有家了”
花想容的声音低了一点,但脸上的笑容没变
花想容“家里人都没了,就剩我一个。听说韦府要办喜事,缺人手,就想来试试。”
罗帷沉默了片刻。
挖心案闹得满城风雨,韦府的下人走了一批,确实缺人手。但这小姑娘来得太巧了——不早不晚,偏偏在这个时候。
“先留下来试试,”罗帷说,“东跨院有间空房,你先住着。要是做不好,随时走人。”
花想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有人在她眼睛里点了一盏灯。她蹦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仰着脸对罗帷笑。
花想容“谢谢姐姐!姐姐你人真好!”
罗帷没说话,转身往里走。花想容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头上的绒球发带一甩一甩。
罗帷把她带到东跨院最角落的一间小耳房。房间不大,一张窄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但被褥是新的,桌上还放了一壶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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