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门溜进韦府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
花想容蹑手蹑脚地穿过杂物间,正要往东跨院走,忽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是白天那种人来人往的嘈杂,是另一种——有人在喊,有人在跑,脚步声乱七八糟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
“韦家主不见了——”
“快找快找!”
“去后院看看!”
花想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韦卿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韦卿是韦府的主人,他不见了,整个府邸都会翻过来,这种时候,她一个小丫鬟最好待在厨房里,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到处乱跑惹人怀疑。
她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里比平时热闹。
王婶在跟旁边的丫鬟嚼舌根:“说是傍晚就不见人了,房间里没人,院子里也没人……”
“不会是那挖心的妖怪给……”一个丫鬟压低声音,脸色发白。
“别乱说!”王婶打断她,“妖怪挖心,人还在呢,这人是整个不见了,不一样。”
花想容默默走到菜筐前,蹲下来择菜。她低着头,耳朵竖着,把厨房里的每一句闲话都听进去了。
“罗管事急坏了,带着人在前院后院翻了个遍。”
“玉小姐也在找,眼睛都哭红了。”
“那个武法师呢?他不是来抓妖怪的吗?怎么人不见了也不管?”
“武法师好像不在府里,下午就出去了……”
花想容的手指顿了一下。
武拾光下午出去了——去了唯妙阁。
花想容把择好的菜放进筐里,站起来
她得去看看。
花想容端着茶盘走出厨房,假装往前院送茶。
前院里灯火通明,下人们举着火把跑来跑去,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罗帷站在台阶上,脸色发白,声音嘶哑地指挥着:“柴房找了没有?”“库房呢?”“后门问过了吗?”
花想容从人群边上走过去,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罗帷的焦急是真的——她的珠子没有跳。她是真的在找韦卿,不是在演戏。玉笙帷站在罗帷身后,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那个香囊,手指在发抖。她的焦急也是真的。
花想容没有看到寄灵和厉劫,没有看到武拾光和雾妄言——他们还没回来,也没有看到玉薇。
她端着茶盘走进正厅,把茶放在桌上,正要退出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玉薇。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的衫子,头发用几朵珠花别着,看起来比平时素净一些。
玉薇也在找韦卿
花想容把茶盘放下,从侧门出了正厅,沿着墙根往织坊的方向走。
她想看看,韦卿是不是又被藏在那个柜子里。
织坊在韦府最偏僻的角落,白天都少有人来,晚上更是黑漆漆的。花想容摸黑走到门口,门虚掩着。她侧身挤进去,借着窗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到了那个大柜子。
柜门关着。
花想容走过去,伸手拉开柜门。
空的
韦卿不在这里。
她想,也许她该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走到织坊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侧面闪了进去。
是玉薇。
花想容停了一下,玉薇来织坊做什么?她不是也在找韦卿吗?
花想容犹豫了一瞬,推开门,跟了进去。
织坊里没有点灯。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出一片一片银白色的光斑。花想容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她是讹兽,夜间视物是本能。
然后——
紫色的光芒从地面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