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最早被抓,早已被送出还需寻回的,最近失踪的女子被尽数找回,荣善宝也被先前准备好的人安然无恙地带了回去。
谢清砚仰头望着深沉如墨的夜色,复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安排后续事宜的陆江来,转身便要离去。
陆江来“谢巡……谢姑娘。”
陆江来几乎是在谢清砚转身的同时便注意到了,也领会了她低调行事的想法,但夜凉如水,孤影如月,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走向她。
谢清砚停下了脚步,看向陆江来。
谢清砚“陆大人可还有事?”
陆江来“夜色已深,谢姑娘可有落脚的地方?”
谢清砚微微一笑,指了指茶铺外。
谢清砚“陆大人放心,此行虽不便住行驿,但在来之前我已遣人在镇上的客栈找了住处,明日再启程回临霁。”
陆江来“那便好。”
陆江来点头应了声,似是还想说些什么,谢清砚也不急,只安静地等着。
陆江来“我瞧着谢姑娘方才身手敏捷,是也习过武?”
没想到他问这个,但谢清砚还是点了点头。
谢清砚“幼时家中便请了会武的老师,一来强健身体,二来是想着,在外遇事不必时时盼着他人来帮。”
谢清砚见陆江来略微有些诧异的神色,掩下唇畔欲要笑起来的弧度,不由眨了眨眼。
谢清砚“陆大人,你该不会觉得我们谢家的人真的是一群钻进书堆儿里的书呆子吧?”
这话听着唬人,但陆江来见她笑着,笑里还带着些促狭,便知是这在逗他,他倒是没想到,颇负盛名的江南才女、深受官家赞誉的尚食局女官,竟也像个会戏弄人的小狐狸一般,而且待人也不似一般恪守规训的世家女子那般拘谨疏离。
陆江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认真地做了解释。
陆江来“自然不会,崇章先生和谢司业的文章我也都曾拜读,不囿于经卷陈言,亦不拘于书本俗见,深谙生民百态,笔法却妙趣横生。”
谢清砚满意地弯了眼眸,语气带着崇敬。
谢清砚“祖父曾教导,习文者虽有文人之骨,却不能有文弱之骨,更不能凭书观天,是以谢氏子弟多少都是有些功夫傍身的。”
陆江来领会的点点头,深有感慨,谢氏的门风底蕴自然不会是一蹴而就的,而谢清砚讲起家中的事情时,眼中也似盛满盈盈的星光。
谢清砚见他听的认真,微一挑眉,转了话锋。
谢清砚“陆大人,听闻你天资卓绝、文采斐然,不知你可曾听过一句话,‘世间百道,皆当心存明镜,自明方寸,心有澄澈,则所言不狭、所行不偏、所往皆正。’”
陆江来顿了顿,想起这句话的来处,在谢清砚平静的目光下缓缓而答。
陆江来“五年前茶政贪腐案后,曾有书院学子当堂嘲言谢氏家风,此言流传,一时不止。”
陆江来“然此言流传不过三日,西湖书院的方大儒便当堂陈读‘世间百道,皆当心存明镜,自明方寸,心有澄澈,则所言不狭、所行不偏、所往皆正’,后赞‘谢氏清砚,大善’。”
谢清砚笑笑,目光中皆是认真。
谢清砚“陆大人记性不错。”
谢清砚“今日我便以此言转赠陆大人,陆大人这一道,已遇到或将遇到许多所行皆偏之人。”
谢清砚“陆大人是好官,洞若观火,心如明镜,唯愿这明镜之心永不蒙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