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难道我喜欢白泽大人

“可是无忧醒了？”

两名弟子闻声回头，白泽迎着月光缓步走来。月华照耀下，他犹如神明一样走入两人的视线。看到他，两人的眼里纷纷亮起了期望。

“白泽大人。”

“白泽大人。”

“无忧姑娘一刻钟前醒的，只是弟子等愚笨，猜不中无忧姑娘的心思，总是……”其实他想说，他们能力有限，实在伺候不来这个时候的无忧。

白泽闻言微微勾唇，抬眼看向房内。

大妖，法力深厚，五感超群。所以即使是在屋外，他也能听到她在里面的声音。

嘟嘟囔囔的，还有些可爱。

“药好苦……伤口好疼……大人不在，寄灵也不来看我……怎么还没入冬就这般寒冷……”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丢弃的可怜孩子！

听着她的碎碎念，白泽都能想到她脸上的表情。

一定是那种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眼角挂着泪，将落不落，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个小兔子。

想到这，他不由得笑了笑，摆手道：“无事，你们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她。”

一听他说自己去照顾棠无忧，两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弟子就告退了。”

两人说完行礼后便相携离开了海棠苑。

“其实吧，无忧姑娘还是很好相处的，除了……”

“除了重伤的时候！”

他们在海棠苑也呆了几年，棠无忧什么品行他们也知道。

只是偶尔受伤会娇气些，人也比平时要难哄一些，其他的倒没什么了。比起他们在世俗时，听到的那些达官贵人家里的刁蛮小姐好太多了！

两人的议论声渐行渐远，听完两人的对话，白泽笑道：“听见了，几个杂役弟子都觉得咱们无忧姑娘，哪里都好，就每次受伤后都格外的娇气，也格外的难哄～”

棠无忧低着眼，嗓音娇娇的还带点哭腔：“是啊，我就是娇气，大人若是嫌我烦，大可不必留下，就让我自己一个人挨着就是。”

这招白泽已经免疫，早已不像第一次时那样慌的手忙脚乱，语无伦次的。

那还是他第一次，那么无措。

“哪有嫌弃，我们家无忧哪里都好，康健时活泼灵动，抱恙时娇软可爱，我何时嫌弃过了。”

在他眼里，她哪里都好，小脾气又不是什么大事，他还不至于因此产生嫌弃之意。

“真的？”

“嗯，真的。”

“……”她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只得低下头，轻咬着嘴唇转移注意力。

可她刚咬上，就被一直宽大的手给捏住了脸抬起来。

“疼就告诉我，别咬自己，咬伤了又多了一处痛处了不是。”白泽也是近几次才发现，她会咬自己的嘴唇来转移注意力。

一看到她低着头，他就知道一定又在咬自己了。所以立刻出手，抬起她的脸，防止她咬伤自己。

棠无忧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不爽快。

脸被他捏着，明明没有多大力，可她却再次红了眼，眼里蓄满了泪花。

见状，白泽心头一紧，以为是自己无意间力气使大了，捏疼她了，急忙松手。

“我……”

话音未落，怀里就扑进来一道柔软的身体。

无忧一下扑到了他怀里，枕着他的腿。他也不躲，愣了一瞬后，便轻拍着她的背。

“小心崩到伤口。”

“没关系，大人会出现帮我包扎的。”

白泽轻笑，“你呀，就仗着我疼你。”

话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带减缓的。

窝在白泽怀里，棠无忧的心又飞回了韦府。

想起小唯和玉笙帷之间几百年的爱恨情仇，她呢喃着：“大人，你说情究竟是怎样的？为什么小唯舍弃了千年的修为，宁愿断尾也要在世间寻找王生的转世？”

她的话，他一时也有些不知从何处回答。

他知晓世间情爱，知晓世人说的爱恨情仇，通晓天地万物，可在面对她这个问题时，他犹豫了，不知道如何回答。

平生第一次，无法给人答疑解惑。

许久没听到他的声音，她都要以为不会回答了，没想到下一刻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情之一字，世人各有纷说。小唯所执着的，不过是前年救她的王生。她心怀感恩，所以历经百年间寻找。可百年过去，王生早已不知王生。错把恩情当做对王生的情，最终误了自己。若她早些看破，也许就不会如此了吧。”

“至于情，我亦不知。自诞生起，我潜心修炼，经历过许多，如今才被无忧一语道破，对于情，我亦不知其然。但有一点，情之一字，动心动身，伤人也伤己。日后若是无忧遇到自己的情了，切记，不伤人，也不要伤了自己。”

说到这，他自己有些无法想象，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该如何。

祝福？还是……

自己的情？

什么样的情是自己该有的情？自己又如何知道，自己不是像小唯一样，把恩情当成了爱情。

爱情！！！

这个词出现的一刹，棠无忧被自己给惊到了。

她居然会联想到爱情这个词来，还是套进了白泽大人和自己！

这怎么可以！

可心底也有一个声音在质问自己：难道你对白泽大人就没有动过心吗，你的一切都由他经手，他照顾你 爱护你，保护你，种种过往，你就没动过心吗？

是啊，自己就真的没动过心吗？

扪心自问，她也许是动心的，只是从未察觉，或者说，从未往这方面想。

——“可是，白泽大人喜欢我吗？”

喜欢？！！

所以，自己很大可能，真的喜欢白泽大人！

这个想法一经形成，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过往的回忆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修炼的时候，读书的时候，写字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受伤的时候……以往从未觉的，如今想起来，白泽大人那个时候真的，好温柔，好温暖……

忽然间，她觉得自己的伤加重了，脸上也越来越热。

见她许久不出声，白泽还以为她睡着了，便叫了她一声：“无忧～”

“啊？！”

飘远的思绪被他这一声轻唤给拉了回来。

“你不出声，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呵呵～没有，只是在大人身边，就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