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灰溜溜地走了,长门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陈阿娇心满意足地坐在软榻上,一边啃着云儿刚剥好的葡萄,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宏伟蓝图”。
“云儿,”她咽下嘴里的葡萄,含糊不清地说道,“光有暖房还不够,咱们还得弄点别的。你说,要是咱们在院子里养几只鸡,以后是不是就能吃到新鲜的鸡蛋了?再养几只鸭子,冬天就能炖老鸭汤……”
云儿正在收拾桌上的点心盘子,闻言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摔了。她无奈地转过身:“翁主,咱们这是长门宫,不是城外的农庄。在宫里养鸡养鸭……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被那些大臣们弹劾‘有失体统’了。”
“体统能当饭吃吗?”陈阿娇理直气壮地撇撇嘴,“再说了,我这是自给自足,丰衣足食!陛下不是说了吗,只要我不出长门宫,想干什么都行。养鸡养鸭又不出宫,怕什么?”
云儿被她的歪理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苦笑着摇摇头。她家翁主自从“病”好以后,这脑回路是越来越清奇了。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
“翁主!翁主!”小太监满脸堆笑,“陛下派人送东西来了!”
陈阿娇眼睛一亮,立刻丢下手里的葡萄皮,凑了过去:“是什么?是不是好吃的?”
小太监打开木匣子,里面并不是什么美食,而是一叠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把沉甸甸的铜钥匙。
“翁主,”小太监恭敬地说道,“陛下说了,长门宫虽然偏僻,但毕竟是翁主的居所,不能短了用度。这是长门宫历年的供奉账本,还有陛下特意为您拨下来的‘体己钱’的库房钥匙。陛下让您以后自己管着账,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再经过内务府那些繁琐的手续。”
陈阿娇愣住了。她原本以为刘彻只会送些吃的喝的来,没想到竟然直接把财政大权交给了她。
她拿起那叠账本翻了翻,虽然上面的字有些潦草,但她还是能看懂个大概。历年的供奉、田产的收成、还有每年固定的赏赐……林林总总加起来,竟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哇……”陈阿娇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原来当翁主这么有钱的啊!”
云儿在一旁解释道:“翁主,您忘了?长门宫原本就是大长公主的私产,这里的田产和铺子都是大长公主当年留给您的嫁妆。陛下这是把原本就属于您的东西,完完整整地还给您了。”
陈阿娇恍然大悟,心里对刘彻的好感度瞬间又飙升了一大截。她美滋滋地把账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太好了!有了这些钱,我就能在院子里多修几个鸡舍鸭棚了!还能买更多的果树苗,把整个长门宫都种满!”她兴奋地规划着,“对了,还要买些上好的肥料,把我的杏树养得壮壮的!”
云儿:“……”翁主这满脑子还是养鸡养鸭种树,真是没救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阿娇彻底沉迷于“查账”的乐趣中。她每天吃饱喝足后,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对着那叠厚厚的账本指指点点。
“云儿,你看,”她指着一行字说道,“这里写着城南有两间铺子,是卖绸缎的。咱们能不能把那里改成卖果脯的?我想吃自己做的杏脯和桃脯!”
云儿凑过去看了一眼,无奈地说道:“翁主,那是大长公主当年置办的产业,轻易不能改动的。”
“哎呀,真麻烦,”陈阿娇撇撇嘴,“那就算了。不过,咱们可以用这里的收益去买些果树苗。你看,这里还有一处庄子,每年能收不少粮食。咱们可以用那些粮食酿酒,酿那种甜甜的果酒!”
云儿听得头都大了,只能敷衍地点点头:“是是是,翁主说得对。”
陈阿娇却越说越兴奋,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拥无数美食的美好未来。她拿起那把库房钥匙,在手里晃了晃,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的孩子。
“有了这些钱,我就能过上真正的‘神仙日子’了!”她美滋滋地说道,“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担心被谁欺负。这长门宫,简直就是我的天堂啊!”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陈阿娇抬头一看,只见刘彻正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陛下!”陈阿娇眼睛一亮,立刻跳下小板凳,举着手里的账本和钥匙跑过去,“您看!您给我的这些宝贝,我真是太喜欢了!”
刘彻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喜欢就好。朕知道你向来不爱管那些繁琐的事情,但这长门宫是你的家,朕希望你能过得舒心自在。这些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不用跟朕汇报。”
“真的?”陈阿娇惊喜地问道,“那我能不能用这些钱买些鸡和鸭子?”
刘彻嘴角抽了抽,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要你不把它们养在寝殿里,随你。”
“太好了!”陈阿娇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了刘彻的胳膊,“陛下您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等我的鸡下了蛋,我第一个给您送过去!”
刘彻被她抱得浑身僵硬,看着周围宫女太监们憋笑的表情,耳根微微泛红。他轻咳一声,把她的手扒拉下来:“行了,别丢人现眼了。朕还有奏折要批,先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被这个女人带偏。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对着账本傻笑的陈阿娇,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
或许,这样的阿娇,才是他最想看到的模样。
刘彻走后,陈阿娇立刻又埋头进了她的“账本大业”中。她一边翻着账本,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让云儿去城南的铺子看看,能不能买些果脯回来尝尝;后天让人去庄子里收粮食,顺便买些鸡苗鸭苗……
夕阳西下,长门宫的院子里洒满了金色的余晖。陈阿娇躺在软榻上,怀里抱着那叠账本,嘴里叼着一根甜草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奔头了啊!
而远在未央宫的刘彻,看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提笔在奏折的空白处,无意识地写下了“阿娇”两个字,又很快用墨迹涂掉。
“只要你开心就好。”他轻声呢喃道。
长门宫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果树的清香和账本的墨香。这一刻,没有帝王的威严,也没有废后的哀怨,只有一个贪吃的小翁主,在属于她的小天地里,做着关于美食和自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