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肯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面前摆着四个鸡蛋、一碗水、盐、油。贝利亚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茶杯。
“打蛋。”
肯拿起鸡蛋，在碗边敲了一下。蛋壳碎了，蛋液流进碗里，蛋壳也掉进去了。他用筷子捞蛋壳，捞了三次才捞干净。贝利亚看着他，没说话。
“加水。”
肯拿起水碗，往里倒。倒多了。
“多了。”
“你不是说加水嫩吗？”
“加一点。你加了半碗。”
肯看着碗里的蛋液，和水混在一起，稀了。“还能炒吗？”
“能。炒出来是散的。”
肯沉默了一下，想到昨天那盘一粒一粒的炒鸡蛋。“比昨天好就行。”
“放盐。”
肯拿起盐罐，舀了一勺。
“半勺。”
肯抖回去半勺。搅拌。贝利亚看了一眼。“没搅匀。”肯又搅了几下。“匀了。”贝利亚没说话。
“开火。倒油。”
肯打开火，倒油。油热了，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蛋液在锅里散开了。不像贝利亚炒的那样成块，但也不像昨天那样成末。是一小片一小片的，有的地方焦了，有的地方还没熟。
肯拿着锅铲，看着锅里的鸡蛋，不知道怎么翻。贝利亚站在旁边。“翻。”
肯翻了一下。锅铲铲碎了好几片。
“轻一点。”
第二下，轻了，没铲起来。鸡蛋粘在锅底了。
“……火小了。”
肯把火调大，鸡蛋开始冒泡。再翻，这次起来了，但焦的那面朝上了。
肯看着那盘炒鸡蛋。黄的、焦的、嫩的、老的混在一起。不好看，但他觉得比昨天好。昨天是一粒一粒的，今天是一片一片的。进步了。
贝利亚看了看盘子。“……可以。”
肯端出去放在桌上。孩子们围过来。
杰克第一个夹了一块。嚼了几下。“肯爸爸，比昨天好吃！”
“真的？”
“真的！昨天咸，今天不咸了。”
初代夹了一块。“火候不均匀。”
肯的脸僵了一下。“但比昨天好。”
初代想了想。“嗯。比昨天好。”
赛文夹了一块最小的，看了看。“焦的面积占总面积的百分之十五。昨天是百分之三十。减少了。”
肯看向赛文。“你连这个都算？”
“顺便算的。”
艾斯夹了一块，嚼了几下。“肯爸爸，下次我帮你看火。”
“好。”
爱迪夹了一块。“咸度比贝叔的高百分之五。昨天是百分之三十。改善了。”
肯低头笑了。
泰罗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爸爸。”
“嗯。”
“你今天炒的鸡蛋，形状像地图。”
“什么地图？”
“光之国的地图。”
肯看着盘子里那堆炒鸡蛋，黄的、焦的、嫩的、老的混在一起。像吗？不像。但他点了点头。
贝利亚端着一碗粥走出来，放在桌上，坐下。肯看他。“你不吃炒鸡蛋？”
“等会儿。”
“凉了不好吃。”
“等的就是凉了。”
肯没听懂。贝利亚没解释。
吃完早饭，肯在厨房洗碗。贝利亚走进来，把空盘子放在水池里。肯看了一眼那盘子——是炒鸡蛋的盘子，空了。
“你吃了？”
“嗯。”
“凉了？”
“嗯。”
“好吃吗？”
贝利亚站在水池边。“……还行。”
肯看着那个空盘子。干干净净的，连渣都没剩。他笑了。
“贝利亚。”
“嗯。”
“明天早上，我还炒。”
“随便。”
贝利亚转身走了。肯站在水池边，继续洗碗。水声哗哗的，他没听到贝利亚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很小声，只有水池听到了。
“火候比昨天均匀。”
肯没听到，但他明天会炒得更好。
（第三十章完）
下一章预告：赛文的发明。他做了一个“自动炒菜机器人”，说要帮贝利亚分担。第一次试机，机器人把锅铲挥到了天花板上。第二次试机，机器人把盐罐打翻了。第三次试机，机器人自己跑了，在院子里转圈。贝利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台机器人。“你做的？”“嗯。”“它能炒菜吗？”“理论上可以。”“实际上呢？”“……在学。”赛文蹲在机器人旁边，手里拿着螺丝刀。“和你一样。”贝利亚看着他。“什么一样？”“你做饭也是慢慢学会的。它也是。”贝利亚沉默了一下。“它不是我。”赛文拧了一下螺丝。“嗯。它不会说话。”贝利亚转身走了。赛文蹲在原地继续调机器人，嘴角翘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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