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欠初代的钱。
不是最近欠的——是上个月。
买那包不好吃的饼干，借了两块奥特币，利息一块，一共三块。
杰克还了一周，还了五毛。
初代说“不急”，杰克说“我急”。
他急不是因为初代催，是因为他欠着钱就不敢在初代面前吃零食。
初代坐在沙发上看书，他拿着薯片躲在走廊里吃，吃完擦嘴才敢出来。
“你这样不累吗？”佐菲问他。
“累。但欠钱就是没底气。”
“那你快还。”
“没钱。”
佐菲看着他。
“你上周买了三包薯片、两盒饼干、一瓶果汁。”
“那是必需品。”
“零食不是必需品。”
“对我来说是。”
佐菲没再说话。
杰克想赚钱。
家里赚奥特币的方式有很多：做家务、维修东西、帮人跑腿。
杰克做家务——扫了地，佐菲说“不干净”，又扫了一遍，佐菲说“还是不干净”，又扫了一遍，佐菲说“算了，你别扫了”。
杰克跑去帮赛文修机器人——拧了一个螺丝，拧反了，机器人不走了。赛文说“你别碰了”。
杰克跑去帮艾斯切菜——切了土豆片，厚薄不均，有的像纸，有的像砖。
艾斯说“你去玩吧”。
杰克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
“我什么都做不好。”
泰罗从画纸后面抬起头。
“二哥，你会吃。”
“吃不能赚钱。”
“能吃就能赚钱。你帮人吃东西，别人付你钱。”
杰克想了想。
“谁会付钱让我吃东西？”
“肯爸爸。他炒的鸡蛋没人吃。”
杰克跑到厨房。
肯正在炒鸡蛋，锅铲翻得很认真。
杰克站在旁边。
“肯爸爸，你炒的鸡蛋，我帮你吃。一块钱一盘。”
肯看着他。“你吃我的鸡蛋，还要我付钱？”
“我帮你处理不好吃的东西。这是服务。”
肯关火，把鸡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黄黄的，一块一块的，比上周好。肯自己夹了一块，嚼了嚼。“今天还行。不用你处理。”
杰克看了看那盘鸡蛋。
“那我帮你尝尝味道。免费。”
肯笑了。“好。”
杰克夹了一块鸡蛋。
“不咸不淡，火候刚好，比上周好百分之二十。”
“你也会算百分比？”
“跟赛文学的。”
肯又笑了。
杰克还了初代一块钱。
初代接过钱。
“哪来的？”
“帮肯爸爸尝鸡蛋。”
“他付你了？”
“没付。我吃的。”
“吃能赚钱？”
“不能。但省了饭钱。省下的钱还你。”
初代看着那一块钱，收进口袋。
“还差两块。”
杰克跑了。
杰克跑到爱迪面前。
“六弟，你上次说，家里谁回应最多——贝叔第一，你第几？”
爱迪看着他。
“没统计我自己。”
“那你统计。”
“统计要时间。”
“你统计，我帮你记。”
爱迪看了杰克一眼，拿出本子。
“好。从今天开始，你记别人，我记你。”
杰克拿着本子，蹲在客厅角落里。
佐菲从旁边走过。
“大哥！”
“嗯。”
“一次。”
佐菲看着他。
杰克在本子上写：佐菲，嗯，一次。
初代从旁边走过。
“三弟！”
“嗯。”
“两次。”
初代停下来看着他。
“你在干嘛？”
“统计谁嗯得多。”
“为什么？”
“还债。”
初代走了。
杰克在本子上写：初代，嗯，一次——刚才是第二次。
写完了。
泰罗从旁边走过。
“二哥！”
“嗯？”
“三次。”
泰罗停下。
“你在干嘛？”
“统计。”
“统计什么？”
“嗯。”
“哦。”
泰罗走了。
杰克在本子上写：泰罗，嗯，一次——不对，他刚才说的是“哦”，不是“嗯”。
划掉。
赛文从楼梯上下来。
“四弟！”
“嗯。”
“四次。”
赛文看着他。
“你在统计我？”
“嗯。”
“为什么？”
“还债。”
“还债统计我干嘛？”
“统计完了爱迪给我钱。”
赛文走了，走了两步回头。
“我今天的额度是八次。你记到八次就不用记了。”
杰克低头看本子——赛文，一次。
“你今天说了很多次吗？”
“还没开始说。”
“那你什么时候说？”
“需要的时候。”
杰克蹲回角落。
艾斯从厨房探出头。
“二哥！”
“五弟！”
“嗯。”
“五次。你今天统计？”
“嗯。”
“为什么？”
“还债。”
艾斯想了想，拿出一块刚烤好的饼干递给他。
“吃完再记。”
杰克接过饼干咬了一口。
“好吃！”
“嗯。”
“六次。”
艾斯笑了。
晚上，杰克把本子交给爱迪。
爱迪翻了翻。
“佐菲大哥，十一次。
初代弟哥，九次。
泰罗，三次——但有一个‘哦’，不算。
赛文四弟，两次。
艾斯五弟，七次。
肯爸爸，一次。
玛丽妈妈，零次。
贝叔，没记——他今天在家吗？”
“在。一直没说话。”
“没说话就没‘嗯’。零次。”
爱迪在本子上算了一会儿。
“你记了一天，数据不全。不能作为统计依据。”
杰克张着嘴。
“那我白记了？”
“嗯。”
“十一次。”
杰克又记了一次。
爱迪看着他。
“你不用记了。”
“嗯。”
“十二次。”杰克记上瘾了。
爱迪合上本子。
“今天的数据不算，但你的努力算。给你一块钱。”
杰克接过钱。“谢谢六弟！”
“不用谢。
你还欠初代三哥两块。
加上今天还的一块，还欠一块。”
杰克拿着那一块钱，跑去找初代。
“还你一块。还差一块。”
初代接过钱。“明天还。”
“明天一定还。”
杰克跑了。
初代看着手里的一块钱。
杰克的，记账赚的。
他记了一天，还欠一块。
初代把钱放进口袋，嘴角翘了一点。
晚上，佐菲在本子上写：杰克二弟还债。
备注：他帮肯爸爸尝鸡蛋、帮爱迪统计“嗯”、帮自己记数据。
赚了三块，还了初代两块。还差一块。明天他会还。杰克二弟赚钱慢，但他会还。
他不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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