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是靠在沙发上的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手里拿着半块西瓜,淡淡地说了一句:“T.萨满。”
姜色点了点头。
萨满他没怎么了解过,但听声音就知道是唱功型选手——共鸣腔开发得很好、说话都自带混响的声音。
“你这嗓子,”萨满放下西瓜,忽然说了一句,“练过吗?”
“没有。”
“天生的?”
“嗯。”
萨满重新拿起西瓜。
赵太阳拍了拍手。“行了,人到齐了。今天晚上八点,男厅开个专场,当给生姜接风。你们带带他,他第一次进厅,规矩不太熟。”
“什么规矩?”姜色问。
“也没什么规矩,”崔十八笑着说,“就是别骂人,别下麦,别抢话。其他的你随意,反正你已经出圈了,观众都等着看你呢。”
姜色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半。
还有五个半小时。
“我去趟洗手间,”他说,转身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嗡声。姜色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冲过他的手指。
那双被弹幕夸了无数次的手,此刻微微有些发凉。
他不紧张。
只是——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开直播的时候。那时候他大一,在宿舍里,室友都睡了,他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生姜”,然后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场直播,在线人数:2。
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误点进来的路人,三十秒后就走了。
后来他慢慢习惯了。不说话就不说话,打游戏就行。他把摄像头调到只拍手,把麦克风调到只收音,然后把自己藏在那双漂亮的手和那把低沉的嗓音后面。
一年了。
现在,赵太阳要他走进一个语音厅里,跟别人连麦、聊天、互动。
姜色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镜子里的脸,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晚上七点五十。
姜色坐在男厅的直播隔间里,耳机挂在脖子上,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语音厅的后台界面。赵太阳站在他身后,低头帮他调设备。
“麦克风推子到这里就行,”赵太阳的手指在调音台上滑了一下,“你声音本来就低,不用加太多低频。混响给你关掉了,你先试试干声。”
姜色把耳机戴上,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喂?”
他的声音从监听耳机里传回来,干净、清晰,像冬天的第一口冷空气。
“可以,”赵太阳说,“你这声线挂干声就够了,加混响反而油腻。”
“知道了。”
“开始了,”赵太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后退开,走到隔间外面的监控区,“场控会cue你,你不用主动说话。有人跟你打招呼你就回,没人理你就挂着,打游戏也行。”
姜色点了一下头。
八点整。
男厅的开场音乐响起。
主持人的声音从公屏里传出来,热情、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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