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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怎么跟人打交道,”赵太阳说,“什么样的人喝什么样的酒,什么样的心情调什么样的度数。你看一个人进门的表情,就知道他今天想喝什么。”
姜色侧过头看着他。
“那你觉得我今天想喝什么?”
“你不喝酒。”
“你连饭桌上饮料都只喝半杯,”赵太阳说,“你不喜欢不能控制自己的感觉。”
姜色安静了。
“你还观察这个?”
“我是你老板。”
“老板不会观察这个。”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
“到了,”赵太阳把车停在酒店门口,没熄火。
姜色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手上。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饭。”
“我请你吃饭你谢我是正常的,”赵太阳说。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了赵太阳一眼。
路灯的光从车门外照进来,打在姜色的侧脸上。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有一点点不一样。不是温柔,温柔这个词太软了。是一种……松弛。
像是在这个人面前,他不需要把那层壳裹得那么紧。
“走了,”姜色说。
“嗯。”
姜头也没回地走进酒店。赵太阳坐在车里,看着他走进旋转门,身影消失在亮堂的大堂灯光里。
他没有立刻开走。
他坐在熄了火的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酒店门口看了几秒。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姜色刚才说:“你的手也挺好看的。”
赵太阳发动车子,掉头,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载音响还在放着那首钢琴曲。
他把音量调大了一点。
回到酒店房间,姜色洗了个澡,穿着浴袍坐在床边擦头发。
手机亮了。
赵太阳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两个字。
姜色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继续擦头发。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又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到了?”发出去之后他觉得不对劲——他应该说“到了就好”或者“早点休息”,而不是重复一遍“到了”。但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在意。
赵太阳秒回:“你在学我说话?”
姜色:“没有。”
赵太阳:“你就是在学我说话。我发‘到了’,你也发‘到了’。”
姜色:“……”
赵太阳发了一个笑的表情,然后跟了一条:“早点睡。明天下午来公司,带你去录音棚试个音。”
姜色:“嗯。”
赵太阳:“你能不能说一个不是‘嗯’的字?”
“好。”
赵太阳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算了,比‘嗯’强一点。晚安。”
姜色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打了一个字:“安。”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房间暗下来。窗帘没拉严实,外面路灯的光漏了一条缝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姜色盯着那道白线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在过今天的事。
当时他以为自己在乎的是鱼酱说了这句话,但现在想想,他在乎的不是鱼酱,是鱼酱说出来之后,赵太阳有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