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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你不行。就是有点意外。”

萨满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上。“以前在酒吧唱歌的时候，等场子的间隙没事干，就看书。后来养成习惯了。”他顿了一会，“你不也念诗了吗。”

“那是我随便在哪看到的。”

“哪看到的？”

“抖音。”

萨满嘴角抽搐，“……行吧。”

“你不知道辛波斯卡？”

“不知道。”

萨满盯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件让姜色有点意外的事——他把桌上的诗集推过来，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行，收回手。

姜色低头看。

那一行写着：“当我说‘未来’这个词，第一音方出即成过去。”

过了很久，姜色说了一句：“这个人写的东西，挺冷的。”

萨满说：“准确的东西通常看起来冷。”

萨满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对上他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还看谁？”

“博尔赫斯。佩索阿。偶尔看一点海桑。”

“海桑是谁？”

“一个中国诗人。”

姜色点头，他把诗集推回萨满面前。“借我看看？”

萨满把书拿起来，递过去。“别折角。”

“不折。”

“别吃东西的时候看。”

“我也不在吃东西的时候看。”

“别——”

“你到底借不借？”

萨满把书塞进他手里，站起来，拿起桌上那杯凉透了的茶，走到门口，“下周还我。”

“嗯。”

萨满走了。

姜色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低头翻开那本诗集。扉页上有一行字，是萨满的笔迹，写得不算好看，但很认真：“声音会散，字不会。”

姜色合上书，把书放进卫衣的大口袋里。

口袋鼓起来一块，他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然后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下楼的时候，他在二拐角处碰到了徐来。

徐来靠在一根柱子上，手里拿着手机。他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发呆。看见姜色从楼上下来，他抬起头。

姜色准备继续往下走。

“等一下。”徐来说。

姜色停下来。

徐来收起手机，直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今天下午带Js练镜了？”徐来问。

“嗯。”

“教得怎么样？”

“还行。他自己肯练。”

徐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看起来跟前面没什么关系的话：“我爸妈在北方。”

“我很久没回去了，”徐来说，“上次回去还是过年。他们不会看直播，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跟他们说我在做新媒体，他们以为我在报社上班。”

姜色安静地听着。

“今天下午我在二楼，听到你在楼上录音棚说话，”徐来的目光还是落在姜色的下巴上，“听不清内容，就听到你的声音。忽然就想起我妈。”

“每年入秋她都会给我发一条语音。‘天冷了，多穿点，别感冒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徐来笑了，那个笑容有点自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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