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宣室偏殿
夜已深,宣室殿偏殿的烛火被宫人悄悄换过一轮,光影在帷幔上轻轻摇晃。
苏清欢坐在床榻边,赤着的脚踩在柔软的茵褥上,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团。
她试着理清现状——她,苏清欢,朱棣直系后人,身怀灵泉空间,携一百五十颗长生不老药和一百五十颗回春丹,从天而降,落入了汉武帝刘彻的怀里。
而现在,她正坐在天子寝殿的偏殿里,等着……等着什么?
她不知道。
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本能地绷紧了身体,灵泉空间在掌心微微发热,随时准备应变。
但进来的不是刘彻。
是一个年约三十、面容温婉的女官,身后跟着四名宫女,手中捧着衣物、铜盆、巾帕、食盒,鱼贯而入,跪了一地。
“奴婢青萝,奉陛下之命,前来伺候姑娘。”为首的女官叩首,声音恭谨而不卑微,“陛下说姑娘今夜受了惊吓,让奴婢好生照料。浴汤已备好,姑娘可要先沐浴更衣?奴婢还备了清粥小菜,姑娘若是饿了,先用一些。”
苏清欢愣了愣,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
青萝微微一笑,起身吩咐宫女们将东西放好,又亲自试了浴汤的温度,才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苏清欢看着眼前这一切——热气氤氲的浴桶、崭新的丝质寝衣、精致的银器里盛着几样小菜和一碗熬得浓稠的白粥——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昨晚还在自己家里,躺在柔软的床上刷手机。今天……今天就到了两千年前的大汉朝,被一个六十四岁的皇帝抱进了偏殿?
命运跟她开什么玩笑?
“姑娘?”青萝轻声唤她。
“啊,好。”苏清欢回过神来,决定先不想那么多。既来之则安之,她得先把自己收拾利索,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宫女们伺候她沐浴更衣。当那件绯红色的“奇装异服”被褪下时,青萝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那衣料她从未见过,非丝非麻,轻薄却异常坚韧,上面甚至没有任何针脚接缝,仿佛浑然天成。
苏清欢注意到了青萝的目光,心中暗自庆幸方才将灵泉空间收得妥帖,否则更说不清。
浴汤温热,水中加了香料,是她未曾闻过的古法配方,清雅而不浓烈。她将自己浸在热水中,放松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灵泉空间在体内缓缓流转,将疲惫一丝一丝地抽走。
她闭着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刘彻的面容。
六十四岁,放在现代已经是退休老人的年纪。但那个人的眼睛——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那双看着她时忽然变得柔和的眼睛——让她觉得,他一点都不老。
不,他不是不老。他只是……不一样。
“命定之人。”她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丹药的封印需要与他圆房才能开启。这是祖训,也是灵泉空间的铁律。她从未怀疑过这一点,因为她曾亲眼见过祖辈留下的记载——每一代苏家的女儿,都会遇到一个命中注定之人,丹药只为那个人而封,也只因那个人而启。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遇到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郎,会有一段花前月下的浪漫爱情。
谁知道命运给她安排了一个六十四岁的千古一帝。
苏清欢捂住了脸。
“姑娘,水凉了。”青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好,这就出来。”
她换上那件丝质寝衣,料子极好,柔软贴身,衬得她愈发肤若凝脂。宫女们帮她绞干头发,用一把象牙梳子慢慢梳理,那头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在烛火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青萝看着镜中的少女,忍不住在心中暗暗惊叹。
她见过后宫无数美人——皇后卫子夫的端庄、赵婕妤的艳丽、李夫人的清雅——但没有一个人,能在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情况下,美成这样。
那种美不是人间脂粉堆砌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却又艳得惊心动魄。
“姑娘吃点东西吧。”青萝将食盒端到几案上。
苏清欢确实饿了。从天而降那一通折腾,她消耗了不少体力。她拿起银勺,喝了一口粥——米香浓郁,熬得恰到好处,配着几样清爽的小菜,简简单单,却比她在现代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让她安心。
吃完后,青萝和宫女们退了出去,殿门轻轻合上。
苏清欢独自坐在床榻上,终于有机会仔细探查自己的灵泉空间。
她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意识便沉入了那片熟悉的天地。
灵泉空间不大,约莫两亩见方,中央是一眼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汩汩涌出,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泉边种着各种奇花异草——灵芝、人参、何首乌,还有许多连她叫不出名字的灵植,都是苏家历代积累下来的。
灵泉的上方,漂浮着两个白玉瓶。
一个是长生不老药,一百五十颗。服一颗便可延寿百年,容颜不老。
一个是回春丹,一百五十颗。服一颗可返老还童,病痛全消。
两个瓶身都被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着,那是封印。苏清欢试着触碰封印,光晕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她,却纹丝不动。
封印上隐约浮现出几个古篆小字——
“阴阳交泰,灵药方启。命定之人,天地为证。”
苏清欢的脸腾地红了。
她猛地收回意识,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阴阳交泰!这四个字写在丹药上,简直就是在明说——想要丹药?先洞房!
“太过分了!”她低声嘟囔,把脸埋进锦褥里,“苏家的老祖宗们,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但无论她怎么抱怨,封印就是封印,她解不开。除非……
不,不想了!睡觉!
她翻身躺好,拉过锦被盖住自己。锦被柔软温暖,带着沉水香的气息,和今晚刘彻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清欢闭上了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个人的怀抱,那个人的温度,那个人低沉的声音说“朕等你”——像是有魔力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她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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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翌日清晨
刘彻今日起得比往常更早。
他登基数十年,从来都是卯时即起,从不贪睡。可今日,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唤人更衣上朝,而是问了一句:“偏殿那位,昨夜如何?”
当值的宦官是伺候了刘彻二十余年的内侍总管赵忠,最懂圣意。他躬着身,小心翼翼地答道:“回陛下,青萝说姑娘昨夜沐浴用了些清粥,睡下了。后半夜似是不太安稳,翻了几次身,但并无大碍。”
刘彻微微点头,沉吟片刻:“让青萝继续伺候。衣物用度,比照……比照婕妤的份例。”
赵忠心中一惊。
比照婕妤?这位姑娘昨夜才来,陛下就给这样的待遇?要知道后宫之中,婕妤已是极高的位份,仅次于皇后和夫人。赵婕妤生下四皇子,才封了婕妤。这位苏姑娘什么都没做,一进来就要和赵婕妤平起平坐?
但他不敢多言,垂首领命:“诺。”
“还有。”刘彻顿了一下,“她赤着脚来的,脚上可有伤?”
“青萝说姑娘脚底有几处擦红,但不严重,已上了药膏。”
刘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悦,又似乎是心疼。他没再说什么,由着宫女伺候更衣,戴上通天冠,穿上玄色朝服,腰间佩剑,一身威仪地出了宣室殿。
早朝之上,群臣奏事,刘彻听得很认真,该断的断,该批的批,处理国事的手腕依旧老辣果断。但有那么几个眼尖的老臣发现,陛下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不是不专注,而是每隔一会儿,他的目光就会往殿外的方向飘一下,仿佛在想着什么人。
早朝散了,太子刘据留了下来。
“父皇。”刘据行了一礼,神色恭谨,“儿臣有话想对父皇说。”
刘彻看了他一眼,对这个温和持重的长子,他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刘据是卫子夫所出,是嫡长子,立为太子多年,并无大错;另一方面,他总觉得这个儿子太软了,不像他,不够狠,不够果决。
“说吧。”
刘据斟酌了一下措辞:“昨夜那位从天而降的姑娘,儿臣以为,父皇将她安置在宣室殿偏殿,是否……过于急切了些?毕竟她的来历尚未查明,若是有心之人安排——”
“有心之人?”刘彻打断他,语气淡淡的,“从天而降,穿殿而入,你要朕相信这是‘有心之人’安排得了的?”
刘据一噎。
“朕登基数十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刘彻站起身来,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但昨夜的事,不是阴谋。朕的眼睛还看得清。”
刘据垂首:“儿臣不敢质疑父皇的判断,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赵婕妤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刘据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忧虑,“她昨夜在宴上已经失态,今日必定会有所动作。儿臣担心那位姑娘受委屈。”
刘彻看了刘据一眼,倒是有些意外。他这个儿子,一向不喜欢掺和后宫的事,今日怎么会主动替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说话?
“你倒是关心她。”刘彻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刘据坦然道:“儿臣只是觉得,一个从天而降、无依无靠的少女,若因父皇的恩宠而陷入后宫争斗,着实可怜。”
刘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达眼底,但比起方才的冷淡,已经算得上和煦了。
“你比你母亲心软。”他说,“起来吧。朕自有分寸。”
刘据起身,告退而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彻的背影——那个曾经在他眼中如高山般不可逾越的父亲,此刻正站在殿中,侧头看向宣室殿的方向,眼神温柔得不像一个六十四岁的帝王。
刘据心中微微一叹。
他转身离去,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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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后宫波澜
永巷深处,赵婕妤的寝殿中,一片狼藉。
昨夜回宫后,赵婕妤就将殿中的花瓶、铜镜、妆奁摔了个遍,宫人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谁也不敢出声。
四岁的刘弗陵被奶娘抱走了,不在殿中。这倒让赵婕妤少了几分顾忌,摔得更狠。
“妖女!贱人!”她坐在床榻上,钗发散乱,眼睛红肿,哪里还有半点宴会上明艳照人的模样,“她才来一晚,陛下就把她安置在宣室殿偏殿!我伺候陛下这些年,生了弗陵,都没有住进过宣室殿!”
贴身侍女翠屏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息怒。那位姑娘不过是暂住偏殿,陛下许是怕她来历不明走漏风声,才将她留在近处看管。娘娘才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何必跟一个来路不明的——”
“你懂什么!”赵婕妤厉声打断她,“你看陛下的眼神!你看他看那个贱人的眼神!那是看管束的态度吗?那是看心尖上的态度!”
翠屏不敢再说话了。
赵婕妤咬着唇,眼中闪过怨毒的光:“她从天而降,必是妖孽。别人不敢说,我敢。只要我咬死了她是妖孽,陛下迟早会醒悟的。”
“可是娘娘……”翠屏小声说,“昨夜皇后娘娘也说了,先看看再说。皇后娘娘都没有反对陛下留下她……”
“卫子夫那个老狐狸!”赵婕妤冷笑,“她巴不得多来几个新人分我的宠呢。她自己的脸老了,留不住陛下了,就想让别人来跟我斗,她在旁边看戏。我偏不让她如愿!”
她站起身来,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整理自己的妆容。
铜镜里的女人依旧美丽,眉眼间那股凌厉的艳丽,是后宫独一份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那个贱人叫苏清欢?”她问。
“是,奴婢听陛下这么唤她的。”
“苏清欢……”赵婕妤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你能在陛下身边待多久。”
她拿起一支珠钗,慢慢插进发髻中,对着铜镜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而在另一边,皇后卫子夫的椒房殿中,却是一片安宁。
卫子夫正坐在窗前读书,手边放着一盏清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温润如玉。
太子刘据来请安时,将方才与刘彻的对话大致说了一遍。
“父皇他……似乎对那位姑娘极为上心。”刘据坐在母亲下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儿臣从未见过父皇那样的眼神。”
卫子夫放下书卷,微微一笑。
“你父皇老了。”她说。
刘据一怔:“母亲?”
“人老了,就会怕。”卫子夫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怕病,怕死,怕孤独。那个少女从天而降,带着异香,美得不似凡人——你父皇会觉得,这是天意,是上天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她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如水:“所以他会格外珍惜。谁要是动那个少女,就是动他的‘天意’。你看着吧,赵婕妤若是聪明,就该离她远一点。若是不聪明……”
她没有说下去,但刘据已经懂了。
“母亲觉得,那位姑娘是好是坏?”刘据问。
卫子夫想了想,摇了摇头:“看不透。她太美了,美得不像是要害人的样子。但正因如此,才更让人看不透。”
她顿了顿,又笑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父皇高兴了。他高兴了,这后宫就安宁了。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刘据点了点头,起身告退。
走出椒房殿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宣室殿的方向,心中暗暗想:那位苏姑娘,究竟是天赐的福星,还是祸乱的根源?
没有人能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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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再遇
苏清欢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华丽得过分的床榻上,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来——她穿越了。
“姑娘醒了?”青萝的声音从帷幔外传来,“奴婢伺候姑娘梳洗。”
苏清欢坐起身来,长发散落在肩头,睡眼惺忪的样子像一只刚醒来的小猫。青萝掀开帷幔,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愣了一下。
明明没有妆扮,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半睁半闭——可偏偏就是好看。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苏清欢打了个哈欠,含糊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了。”青萝一边替她梳头,一边说,“陛下早就去上朝了,走之前吩咐奴婢,等姑娘醒了,带姑娘去用膳。陛下说,他下了朝就来瞧姑娘。”
苏清欢的手指微微一僵。
下了朝就来瞧她?
“那个……我能不去吗?”她弱弱地问。
青萝掩嘴笑了:“姑娘说笑了,陛下要见姑娘,哪儿有不去的道理?姑娘别怕,陛下对姑娘……很是上心呢。”
苏清欢心里五味杂陈。她就是因为他太上心了才怕啊!
但青萝已经手脚麻利地替她梳好了发髻——不是汉代女子复杂的发式,而是一个简单的垂髻,配着几颗珍珠,清清爽爽。衣物也准备好了,是一套月白色的曲裾深衣,料子极好,绣着淡雅的兰草纹样。
苏清欢换上衣裳,对着铜镜看了看自己。
镜中的少女亭亭玉立,月白色衬得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汉家的衣裳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比昨晚那套绯红色的“奇装异服”多了几分古典的韵味,却丝毫不减她的明艳。
“姑娘真美。”青萝由衷地赞叹。
苏清欢扯了扯嘴角,心想:美有什么用,美就要被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皇帝盯上啊……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青萝走出了偏殿。
宣室殿的正殿就在隔壁,只有几步路的距离。苏清欢走进殿中时,刘彻还没有来,殿内只有几个伺候的宫人,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站在殿中,环顾四周,看着那些汉代宫廷的陈设——青铜器、漆器、玉器,每一件都是她在博物馆里才能看到的珍品,此刻却如此真实地摆在眼前。
“陛下驾到——”
尖细的唱喝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清欢转身,看到刘彻大步流星地走进殿来。
他换了朝服,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鬓发斑白却一丝不苟,整个人如同一柄归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目光一进殿就落在了苏清欢身上。
然后,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她今日穿着月白色的深衣,乌发如瀑,垂髻上的珍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站在那里,像一枝初绽的白玉兰,清雅、纯净,却又艳得让人心颤。
刘彻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的腰际——那腰身被深衣的曲裾勾勒得盈盈一握,让他想起昨夜揽在怀中的触感。
“见过陛下。”苏清欢福了福身,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刘彻走到主位坐下,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苏清欢抿了抿唇,走了过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低着头,不看他的眼睛。
“抬起头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苏清欢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了。那双眼睛——锐利的、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昨夜睡得好吗?”刘彻问。
“还……还好。”
“脚上的伤呢?”
苏清欢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昨晚赤脚走在建章宫的石板上,确实硌红了几处,但今早已经不疼了。她没想到刘彻会记得这样的小事。
“不疼了,多谢陛下关心。”
刘彻点了点头,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
苏清欢的指尖微微一颤。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温度很高。他握住她的手,不是那种轻佻的、占便宜的方式,而是郑重地、认真地,像是在握一件珍贵的东西。
“朕想了一夜。”刘彻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平稳,“想不出你的来历,也想不出你是谁派来的。但这不重要。”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沉沉。
“从你落在朕怀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朕的人了。”
苏清欢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你的人”,想说“我是独立的个体”,想说“你这是封建思想”——但看着那双眼睛,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双眼睛里,有占有的欲望,有帝王的霸道,但也有一种她看不分明的、柔软的东西。
像是……小心翼翼。
一个杀伐果断、威震天下的帝王,握着一个少女的手,竟然有几分小心翼翼。
“陛下……”苏清欢的声音有些发涩,“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民女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在陛下怀里。”
“朕知道。”刘彻说,“所以朕不问。”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朕只是告诉你——从今日起,你住宣室殿偏殿,吃穿用度比照婕妤。朕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但你也不能离开朕的视线。”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苏清欢咬了咬唇,想问“为什么”,但看到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就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那……民女能出去走走吗?”她试探地问,“民女不想一直关在偏殿里。”
刘彻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可以。但朕会派人跟着你。”
“好。”苏清欢点点头,心想:先争取到自由再说,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
刘彻似乎对她识趣的态度很满意,转身吩咐赵忠准备午膳。
“今日午膳,朕和你一起用。”他说,“朕有话要问你苏清欢乖乖地应了,心中却暗暗打鼓:他有什么话要问她?会不会问到她的来历?她该怎么回答?
她一边跟着刘彻走向席案,一边飞快地想着对策。
走到席案前时,刘彻忽然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她。
“你坐朕旁边。”他说,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苏清欢看着那个位置——那是紧挨着帝王的位置,通常是皇后或者最受宠的妃子才能坐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去。
刘彻在她身边落座,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
苏清欢能闻到他的气息——松木、沉香,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龙涎香。那气息裹着她,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莫名地觉得安心。
宫人们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上几案。
苏清欢看着那些菜肴——烤肉、羹汤、蒸鱼、时蔬、糕点,每一道都做得精致,摆盘讲究,却不如她想象中那么奢华。她想了想,汉代还没有后世那么多烹饪技法,能有这样的饮食,已经很不错了。
“怎么,不合胃口?”刘彻见她不动筷子,问道。
“不是。”苏清欢连忙拿起筷子,“民女只是在想,这些菜看起来都很好吃。”
她夹了一块蒸鱼,鱼肉鲜嫩,调味清淡,但胜在原汁原味,倒也不难吃。
刘彻看着她吃鱼的样子,目光柔和了几分。他端起酒觞,慢慢饮着,时不时看她一眼,像是在看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你今年多大?”他忽然问。
“十五。”苏清欢如实回答。
刘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十五岁。比他小了四十九岁。
这个年龄差,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惊人的。但刘彻不是普通人——他是帝王,是天子,是站在权力巅峰的男人。他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更何况,这个少女是上天送到他怀里的。
“朕问你。”他放下酒觞,正色道,“你可有婚配?”
苏清欢差点被鱼刺卡住:“没……没有!”
她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哪来的婚配!
刘彻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唇角甚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便好。”他说,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苏清欢看到了他眼底那抹志在必得的光。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心中却在疯狂吐槽:这老汉不会真的想娶她吧?她才十五岁啊!十五岁!
可是……
她偷偷抬眼,看了刘彻一眼。
他坐在那里,哪怕只是随意地用餐,周身的气度也如一座巍峨的山。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那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那种看透世事后的通透——都让他和那些年轻的毛头小子截然不同。
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苏清欢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猛扒饭。
刘彻看着她。”
天幕·诸界观演·续
天幕昨夜沉寂之后,今日再次亮起。
各个时空的人们早已经等得心焦,当天幕上重新出现画面时,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去。
叶罗丽仙境
“来了来了!”王默激动地蹦了起来,“天幕又亮了!”
建鹏叼着一根草茎,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躺在一朵云上:“让我看看,那个穿越的漂亮姐姐今天干嘛了。”
画面从苏清欢在宣室殿偏殿醒来开始。
洗漱、梳妆、换上汉服——每一个镜头都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古画,而苏清欢就是画中最亮眼的那一笔。
“她穿汉服好好看啊……”陈思思喃喃道,“那种气质,就像是……像是天生就该穿汉服的人。”
“毕竟是穿越嘛。”舒言推了推眼镜,“不过你们注意到没有,她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能量波动。天幕似乎捕捉不到那种能量的源头,只能看到它的存在。”
辛灵仙子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幕。
当画面切换到刘彻下朝后与苏清欢共进午餐,刘彻握住苏清欢的手说“从你落在朕怀里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朕的人了”时,王默“哇”地捂住了脸。
“这也太甜了吧!”她的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汉武帝好霸道啊!但是好帅啊!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那种帝王气质,真的很有魅力啊!”
“你花痴了。”建鹏撇嘴。
“你不觉得吗?”王默反驳,“你看他看她的眼神,那种‘全世界就只剩你一个人了’的眼神——天哪,我也想被这样看着!”
舒言冷静地分析:“从行为心理学角度看,刘彻对这个少女表现出了极强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这很不寻常,因为一个六十四岁的帝王,按理说应该已经过了对女人动心的年纪。”
“也许正是因为年纪大了,才会更加珍惜最后的心动吧。”陈思思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
辛灵仙子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冽如水:“那个少女身上,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她能穿越时空,绝非偶然。天幕让我们看到这些,也绝非偶然。”
她抬头望着天幕,目光深邃:“我们必须继续看下去。也许答案,就在后面。”
花仙世界
夏安安抱着膝盖坐在花圃边,仰头看着天幕,眼睛亮晶晶的。
“安安,你看那个汉武帝,他好宠她啊。”千韩坐在她旁边,语气里带着羡慕。
“是啊,你看他问她脚上的伤,还让人给她准备比照婕妤的份例——婕妤诶,那是很高的位份了吧?”夏安安掰着手指头算,“他们才认识一天诶!”
“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千韩托着腮,“跨越时空的一见钟情,好浪漫啊……”
燃香从花丛中飞出来,冷哼一声:“浪漫什么浪漫?那个皇帝都六十多岁了,那个姑娘才十五,你们不觉得这个年龄差有点过分吗?”
夏安安和千韩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其实她们也觉得年龄差有点大。但是……但是那个汉武帝真的好有魅力啊,那种成熟、稳重、杀伐果断又温柔细腻的反差感,真的很让人心动。
“也许……真爱不在乎年龄吧。”夏安安小声说。
燃香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说什么。
天幕上,赵婕妤在自己寝殿里摔东西的画面被完整地播放了出来。
“哇,这个女人好可怕。”千韩缩了缩脖子,“她看苏清欢的眼神,像要把她吃了。”
“这就是后宫争斗吗?”夏安安皱起眉头,“好可怕。那个苏姐姐会不会有危险啊?”
天幕上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刘彻和苏清欢一起用餐的场景。两人并肩而坐,刘彻时不时给苏清欢布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而苏清欢红着脸,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眼偷偷看刘彻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那种少女的娇羞和心动,隔着天幕都能感受到。
夏安安捂住了心口。
“我觉得……他们真的好配啊。”她小声说。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今日没有去上朝。
不是偷懒,而是天幕亮起的时候,他正在和长孙皇后用早膳。内侍来报说天幕又亮了,他扔下筷子就往外跑,长孙皇后端着粥碗追了两步,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天幕,倒是比什么戏文都好看。”她笑着跟了出去。
天幕上正在播放苏清欢起床梳洗的画面。
李世民负手站在殿前,仰头看着,忽然“唔”了一声。
“怎么了?”长孙皇后问。
“观音婢,你看她的眉眼。”李世民指了指天幕,“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
长孙皇后仔细看了看,微微蹙眉:“臣妾倒是没觉得眼熟,只觉得这姑娘生得实在太好了。这样的容貌,臣妾活了这些年,从未见过。”
“不,不是容貌的问题。”李世民摇了摇头,却说不清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总觉得,这个少女的某种气质,让他想起了某个……还没有出生的人。
他想不通,便暂时放下了。
当天幕播放到刘彻握着苏清欢的手说“你就是朕的人了”时,李世民“啧”了一声。
“汉武帝还是这么霸道。”他评价道,“不过……这招对付小姑娘倒是好用。”
长孙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陛下当年对臣妾,不也是这样?”
李世民一噎,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了。
天幕继续播放,赵婕妤摔东西的画面出现。
“这个女人不能留。”李世民淡淡道,“动了嫉妒心,又沉不住气,迟早会出事。汉武帝应该能看出来。”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刘彻是雄主,不会让一个女人坏了大事。只不过……那个从天而降的姑娘,才是最大的变数。她的来历不明,身上似乎还藏着什么秘密。”
她顿了顿,轻声道:“臣妾担心,这个姑娘会给汉武帝的晚年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看下去就知道了。”李世民握住长孙皇后的手,“这天幕既然让我们看,总会有答案的。”
大明·南京故宫
“哈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的笑声震得奉天殿的瓦片都在抖。
“咱就说嘛!这个老刘头,六十多了还这么会撩!‘你就是朕的人了’——哎呀妈呀,咱年轻时候都不会说这种话!”
马皇后站在他身边,忍着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重八,你这笑声,整个南京城都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咱高兴!”朱元璋眼睛盯着天幕,一眨不眨,“你看那丫头,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一看就没经历过这些事。老刘头这老狐狸,专门挑软柿子捏!”
当天幕播放到赵婕妤摔东西的画面时,朱元璋的笑容收了收。
“这娘们儿不行。”他皱眉道,“沉不住气,还喜欢搞事情。咱要是刘彻,早就把她打发到冷宫去了。”
“可她生了皇子。”马皇后提醒道。
“皇子算个屁!”朱元璋一挥手,完全不把皇嗣当回事,“咱有二十多个儿子呢!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这种会搞事的女人,留在身边就是祸害!”
马皇后摇了摇头,没有反驳。
天幕上,刘彻和苏清欢并肩而坐的画面再次出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忽然安静了下来。
“重八?”马皇后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朱元璋摸了摸下巴,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咱就是觉得……老刘头这辈子的命,是真的好。打了一辈子仗,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临老了还能遇到一个天仙似的丫头,从天而降,正好掉他怀里。”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马皇后,忽然咧嘴笑了:“不过咱的命也不差。咱有妹子。”
马皇后被他突然的告白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伸手拍了他一下:“老不正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呢!”
朱元璋哈哈大笑,笑声在南京故宫的上空回荡。
天幕渐渐暗淡,画面定格在刘彻和苏清欢对视的那个瞬间。
万千时空,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们。
而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