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计划

张洋在原地站了很久。大雨已经停了，风却更大了。他听见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只是一个人的脚步，而是很多人的声音，杂乱无章，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他抬头望去，路灯下的影子突然扭曲变形，仿佛有无数双手在黑暗中拉扯着光。

他转身要走，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看去，是半截演讲稿，纸页被雨水泡得发胀，墨迹晕染成模糊的图案。

那图案让他瞳孔骤缩。

是玫瑰的形状。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确实闻到了玫瑰香。但那不是河水的味道，而是从某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他记得那双手，纤细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林婉儿。

他猛然想起，那天晚上，她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裙摆沾着泥泞。她站在岸边，却没有伸手拉他。她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什么，可他听不清。

他想起来了，当时岸上还有另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影冲进河里，向他游来。那人穿着校服，头发散开，在水中像黑色的火焰。他记得那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时有多用力，几乎要把他拽进深渊。

那个人是苏落。

张洋踉跄后退，心跳快得像要炸裂。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婉儿总能引导他的记忆，因为她的叙述和某些真实的碎片完美融合。他以为自己记得的是事实，其实早已被精心设计过。

远处又一声惊雷，照亮了天际。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纸页，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林婉儿的母亲确实是车祸死者，但那场事故，还有另一个目击者。

而那个人的名字，名字被抹去了。

他必须去找苏落。

林婉儿的手机锁屏亮起，是一条新消息。

"计划进行顺利。张洋已经开始怀疑。"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端起桌上凉透的红茶，轻轻吹了口气。窗外夜色浓重，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她知道张洋会来找她。他已经动摇了，就像十年前那样，容易被情绪左右。只要再加一把火，他就会彻底倒向她这边。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几滴玫瑰香精，淡淡的红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味道。

她记得那天晚上，母亲开车回家时，车里就是这个味道。她记得车子失控的瞬间，母亲尖叫的声音，还有后来那个冲进河里的女孩。

苏落。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整整十年。

她轻轻旋开瓶盖，将几滴香精滴在手腕上。玫瑰的香气缓缓扩散，混合着夜风飘进房间。她闭上眼睛，任由记忆翻涌。

她要让张洋记住的，不只是真相。

而是她想让他记住的“真相”。（作者有话说，各位大大本人第一次写希望各位能多多支持，也感谢大家能光顾我写的小说非常感谢大家，请大家多多指教一下本人非常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