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阴霾

晨光透过医院后巷斑驳的砖墙，在地上洒下一道道细碎的光痕。苏落的手还搭在张洋的手臂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感觉到他体温正在一点点降下来，像是被夜风吹散的火苗。

“你该回病房了。”她轻声说。

张洋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她脚边那张照片上，眼神又开始游移不定。

“你一直留着这个？”他问。

“我……”

“你不相信我有一天会想起来？”

“不是。”苏落咬住嘴唇，“我只是想让你活得轻松一点。”

张洋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可我现在反而更轻松了。”

苏落怔住。

“以前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压着我。”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现在我知道了，是这块石头。”

“可是……”

“你不用再替我做决定了。他打断她，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人了。苏落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张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脚步虽然虚浮，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坚定。

苏落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蹲下身，把照片捡了起来。

她的指尖抚过那行字——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不能原谅你。”**

泪水终于砸在纸面上。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落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楼梯口。

“苏小姐。”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张太太的遗体已经准备好了。您确定要亲自送她最后一程？”

苏落站起身，擦干眼泪：“是。”

“那我们明天早上九点见。”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

苏落站在原地，望着天边渐亮的云层。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病房里，张洋正坐在床沿，手里握着一瓶药。他盯着药瓶上的标签，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拧开瓶盖。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他闭上眼，仰头吞下一颗药片。

喉间泛起一阵苦涩。

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洋？”护士的声音，“该换药了。”

张洋迅速把药瓶藏到枕头底下。

“进来。”

护士推门进来，一边准备针剂一边随口问道：“昨晚出去了吗？听说你在楼下和人吵架。”

张洋笑了笑：“被人拦住了。”

护士没再多问，熟练地给他换了点滴。

等她离开后，张洋慢慢从枕头下抽出药瓶。

他盯着上面的标签，眼神逐渐变得冷静。

“你说得对。”他低声自语，“我确实该面对。”

但他也知道，有人并不想让他活着面对。

次日清晨，医院大厅。苏落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站在殡仪馆派来的车前。

司机正在检查手续。

“苏小姐，这是最后的确认单。”助理递上文件，“请您签字。”

苏落接过笔，正要签字，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别签字。”**

她愣了一下，刚想回复，对方已经关机。

司机催促：“苏小姐？”

苏落抬起头，看向医院的大楼。

阳光正照在三楼的一扇窗户上。

那是张洋的病房。

她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有什么事，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