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长玉和樊长歌打开猪肉铺的门,清理檐下的积雪。樊长玉这才发现她用砖头垒在外边的灶台叫人给砸了。
樊长玉当即把扫帚一扔,叉腰开骂。
樊长玉“哪个砸了姑奶奶的东西?有本事当面锣对面鼓,缩头的是乌龟王八!”
相邻几个铺子的屠户都没吱声,只有郭屠户被樊长玉目光扫到,幸灾乐祸嚷起来。
万能龙套郭屠户:“又不是我砸的,是你人狂有天收!”
蜜饯娘子似想起了什么,突然问樊长玉。
万能龙套蜜饯娘子:“坏了!长玉你家这铺子先前关过,是不是没交头钱?”
樊长玉“头钱是什么?”
樊长歌也有些懵。
樊长歌微微蹙眉,正要开口,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一群街痞一路横冲直撞往肉市这边走来,沿途的人看到他们纷纷避让。
樊长玉和樊长歌在店里听到动静往外一瞧,领头的正是赌坊打手头子金爷。
对街的郭屠户一脸幸灾乐祸,生意都不做了,挥挥手让人去别家买,抱着胳膊一心就等着看樊长玉的笑话。
金爷“老子倒要看看,这条街,谁敢不出头钱!”
瞧清铺子门口站着的樊长玉和樊长歌时,金爷自动消音。
他的表情从嚣张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谄媚,变脸之快,堪称一绝。
金爷“樊……樊大姑娘和樊二姑娘?这铺子是您家开的啊?”
樊长玉打开手里拽着的钱包,声音平静:
樊长玉“要交多少头钱?”
一群小弟顿时面露惊恐,吓得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金爷更是连连摆手:
金爷“误会!真是误会!这钱我们哪敢收您们的……”
对面郭屠户眼珠子都快瞪得掉下来了。
樊长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声音轻轻软软的,却莫名让人后背发凉。
樊长歌“做事得按规矩来,这头钱还是得交的。”
她笑眯眯地向金爷伸出手。那笑容温温柔柔的,可落在金爷等人眼里,却比上次挨的棍子还瘆人。
金爷打了个哆嗦,连忙从怀里掏出银子,双手奉上,恭敬得像是给祖宗上供。
金爷“姑奶奶,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嫌少……”
对面的郭屠户看到这情况,眼睛瞪得更大了,下巴都快掉下来。
一旁的樊长玉笑眯眯地看看金爷,又看看自家被砸毁的灶台,手指轻轻敲着案板。
金爷秒懂,腰弯得更低了。
金爷“明白,立刻修好!”
不等他吩咐,小弟们已一拥而上,搬砖的搬砖,和泥的和泥,手脚麻利得像是训练有素,哪里还有半分地痞的样子。
金爷蹲在灶台边,一边垒砖一边讨好地解释。
金爷“我们也是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您们二位多担待。”
樊长歌“谁出的钱?”
金爷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金爷“我给您们垒灶还不行么,您们就别问了。我们虽是地痞,可也知道不能出卖主顾的规矩!”
樊长玉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樊长玉“还挺讲道义啊!”
她边说边在金爷面前拿起一根手臂粗的木头,双手一用力。
“咔嚓”一声,木头应声断成两截。
樊长玉将断木扔进灶膛里,拍拍手上的木屑,语气轻描淡写。
樊长玉“准备烧火烘灶。”
金爷看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木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
金爷“王记卤味的掌柜!”
樊长玉微微挑眉。
樊长玉“真是王记?我跟他无冤无仇的。”
金爷“我发誓!”
金爷举起三根手指,一脸真诚。
樊长玉眉头皱得更深了些。眼看灶已垒好,买肉的人探头探脑不敢过来,她也不好再追问,摆了摆手。
樊长玉“这位,金爷!时候不早——”
金爷“我帮您烘灶。”
不等樊长玉和樊长歌反对,金爷主动蹲在灶前,往灶膛里添柴生火。满屋满仓满地也有样学样,一个帮忙搬肉,一个帮忙烧水,一个帮忙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金爷赔着笑,指着自己。
金爷“金元宝,二位叫我元宝就行。”
樊长玉和樊长歌点点头。樊长歌刚伸手去拿水桶,满地很有眼力地抢了过去,抱在怀里不撒手。
金爷指着几个小弟介绍。
金爷“满屋、满仓、满地,您随便使唤。”
樊长玉好奇:
樊长玉“都姓满?”
金爷得意地挺了挺胸:
金爷“都是我给他们起的名儿!”
他指了指自己。
金爷“金元宝,就得满屋满仓满地嘛!”
樊长玉笑着点头。
樊长玉“都是好名字!要是当初我爹给我取名樊有钱就省事了。”
金爷小声嘀咕了一句,自以为声音很小。
金爷“樊有劲才对!”
樊长玉瞥他一眼,金爷马上缩了缩脖子,转身开始招呼生意。
别说本就想买樊家肉铺的,就是不想买的也都被他“温柔”地“招呼”了过来。
水桶在铺子前排成一排,满屋满仓满地正用水清洗着要卤的猪头和猪下水。
大锅里的卤香味往整条街飘。
樊长玉给人宰肉切卤味,刀起刀落,动作利落。樊长歌在一旁帮忙,偶尔收一下钱。金爷负责扯着嗓子吆喝,那嗓门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满地趁樊长玉和樊长歌不注意,凑到金爷身边,本能地想从钱箱里顺走几个铜板。
旁边樊长玉的菜刀“铛”地剁在案板上,眼梢紧盯着两人。
满地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缩了回去。
金爷轻拍了满地手一下,强行拿过客人递来的银钱,钱立刻足额进了钱箱。
金爷压低声音:
金爷“手不想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