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上七点，崔十八就醒了。
不对，他压根没睡着。
昨晚翻来覆去到三点，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沈念。醒来的时候心跳还很快，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中午，和总监一起吃午饭。
不是开会，不是加班，不是一群人围着她——就他们两个。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昨晚她抱他的时候，他把手轻轻放在她腰上，那个触感好像还留在手里。
手机响了。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萨满：@崔十八，今天什么安排？
崔十八：没、没什么安排。
澈清：真的吗？我不信。
北夜：真的吗？我不信+1
游戈：真的吗？我不信+2
六月：真的吗？我不信+3
徐来：你们别逗他了，他脸都红了。
崔十八：我没红！
萨满：你肯定红了。
崔十八看着屏幕，心虚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确实红了。
从耳朵红到脖子。
二
上午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崔十八试了三套衣服，最后还是穿了最普通的那件白T恤。站在镜子前看了半天，又抓了两下头发，觉得不行，再抓两下，最后头发乱成一团。
他放弃了。
反正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十一点五十，他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地点——公司楼下的小餐厅，靠窗的位置。
他坐下来，开始紧张。
手不知道往哪放，腿不知道往哪搁，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十二点整，门开了。
沈念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他。
她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是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头发散下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崔十八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
“总、总监。”
沈念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没有……”崔十八扶住椅子，“你坐。”
沈念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递来菜单，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接，手指碰在一起。
崔十八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沈念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笑意。
“你先点。”
“你先。”
“你先。”
沉默了两秒，两个人都笑了。
崔十八突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三
菜上来之后，崔十八发现一个问题。
他根本吃不下。
不是不好吃，是他一直在偷看沈念。
看她低头夹菜的样子，看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一点酱汁的样子。
他想说“你嘴角有东西”，又觉得说出来太傻。
正纠结着，沈念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崔十八脸一红：“没、没看什么。”
沈念看着他，突然伸出手，在他嘴角轻轻抹了一下。
“沾到饭了。”
崔十八整个人僵住。
沈念的手指在他嘴角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但那一秒在他心里像过了一个世纪。
他低着头，耳朵烧得厉害。
沈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崔十八，你这样我怎么吃饭？”
崔十八小声嘟囔：“那你别看我……”
“不看你看谁？今天不就我们两个吗？”
崔十八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啊，今天就他们两个。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
“那……那我也可以看你吗？”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可以。”
崔十八笑了。
很傻的那种笑，但很真。
四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崔十八走在她旁边，时不时偷看她一眼。沈念看着前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崔十八。”
“嗯？”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沈念顿了顿，“是认真的吗？”
崔十八脚步停了一下。
“当然认真。”
“为什么喜欢我？”
崔十八想了想。
“不知道。”
沈念转头看他。
崔十八低着头，边走边说：“就是……看见你的时候心跳会变快。看不见你的时候会想你。你难过的时候我也难过。你笑的时候我也跟着笑。”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这是我从来没对别人有过的感觉。”
沈念看着他，眼神软软的。
“你以前没喜欢过别人？”
崔十八摇头。
“没有。以前我只喜欢……听潮阁。”
他顿了顿，脸又红了。
“现在听潮阁里，多了一个你。”
沈念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崔十八浑身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手很软，很暖。
他想，这条路要是能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五
下午两点，两个人才回到公司。
刚出电梯，就看见徐来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哟，回来了？”他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午饭吃得怎么样？”
崔十八下意识想松开沈念的手，但沈念没放。
徐来看见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眼神闪了闪，但笑容没变。
“给你们买了奶茶。”他把两杯递过来，“崔十八你的，总监你的。”
崔十八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徐来拍拍他的肩。
“不谢。对她好点。”
他转身走了。
崔十八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他小声说，“他是不是……”
“嗯。”沈念说，“他也喜欢我。”
崔十八沉默了一下。
“那你怎么想的？”
沈念看着他。
“我在想，”她说，“他们喜欢我，和我喜欢你，不冲突。”
崔十八愣住了。
沈念握紧他的手。
“我又不是只能喜欢一个人。”
六
晚上，崔十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一直在震。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萨满：@崔十八，听说你今天和总监牵手了？
崔十八：……
澈清：那个省略号是承认了？
北夜：啊啊啊啊啊崔十八你出息了！
游戈：真的牵手了？
六月：徐来说的。
萨满：徐来你怎么看见的？
徐来：我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澈清：你瞎了还能买奶茶？
徐来：我是瞎了，不是瘸了。
野洵：……
萨满：野洵你想说什么？
野洵：崔十八，幸福。
崔十八看着那个词——幸福。
他想，是的，他很幸福。
但幸福的同时，也有点不安。
他私信徐来：
“你还好吗？”
徐来很快回复：
“好着呢。”
“真的？”
“真的。我说了，她开心就行。”
“那你……”
“我什么？我又没放弃。只是你跑得快了点。”
崔十八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徐来又发了一条：
“放心，我们九个，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但不管最后怎么样，她好就行。”
崔十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
“嗯，她好就行。”
七
凌晨，沈念的公寓。
她坐在窗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林栖发来的：
“念念姐，我决定解约了。盛世那边，我不怕了。”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回复：
“好。我支持你。”
林栖很快回复：
“是因为你。因为你让我知道，有些事不能躲一辈子。”
沈念看着那行字，眼眶有点热。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躲在楼梯间里哭的女孩，想起她父母跪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起自己一个人扛下所有的那三个月。
那时候她以为，保护别人，就要一个人承受一切。
现在她知道，不是的。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月亮。
今天，崔十八牵了她的手。
那个一开始连看都不敢看她的小孩，现在会红着脸说“我喜欢你”，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把她拉进怀里，会在吃饭的时候偷偷看她。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但这是我从来没对别人有过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也有这种感觉。
很久很久，没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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