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三下午，听潮阁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沈念刚结束一个长达三小时的董事会会议，回到办公室时，脸色不太好。
桌上放着一杯热咖啡，杯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是徐来的：
“刚泡的，趁热喝。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在。”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手机响了。
是赵太阳的消息：
“董事会那边怎么说？”
她打字回复：
“盛世施压，要求我们下个月的合作直播取消。否则他们会联合其他公司抵制听潮阁。”
赵太阳很快回复：
“你怎么回？”
“我说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怎么让他们后悔。”
赵太阳发了一个笑脸表情。
沈念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门被轻轻敲响。
二
“进来。”
门推开，是崔十八。
他端着一小盒草莓走进来，放在她桌上。
“路过水果店，看见草莓很新鲜。”他低着头，“你上次说喜欢吃。”
沈念看着那盒草莓，又看着他。
“崔十八，你现在每天给我送东西，不怕别人说闲话？”
崔十八抬起头。
“说什么闲话？”
“说你……讨好总监。”
崔十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本来就讨好你，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念被他噎住。
崔十八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
“而且，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讨好你。”
他顿了顿。
“徐来每天给你泡咖啡，北夜天天想着给你带好吃的，游戈每次开会都坐你旁边，六月总是提前帮你准备好资料，萨满表面上什么都不说，但他把你办公室的饮水机修好了三次，澈清虽然嘴硬，但他把你爱吃的菜都记下来了。”
他一条一条数着。
“野洵最近话变多了，因为你在。赵太阳虽然不说，但他一直在盯着董事会那边，替你挡着压力。”
沈念听着，眼眶有点热。
“你怎么知道这些？”
崔十八看着她。
“因为我也在看着他们。”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所以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沈念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谢谢。”
崔十八的脸又红了，但他没有抽回手。
三
下午五点，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九个人到齐了，沈念把董事会的事说了一遍。
“盛世施压，要求取消下个月的合作直播。”她看着他们，“如果不取消，他们会联合其他公司抵制我们。”
北夜第一个跳起来：“凭什么？直播是我们自己策划的，关他们什么事？”
“因为他们不想看到我们做大。”赵太阳说，“尤其是上次直播之后，我们的口碑和热度都上去了。盛世急了。”
澈清冷笑：“急了就玩阴的？真行。”
萨满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开口：“抵制就抵制呗，我们又不是靠他们活的。”
“不是这么简单。”沈念说，“如果他们联合其他公司，我们的商务合作、品牌联动都会受影响。这不是小问题。”
会议室里沉默下来。
过了很久，野洵突然开口。
“直播，做。”
所有人都看向他。
野洵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但声音很清晰。
“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准备。粉丝也在等。不能因为他们，就不做。”
徐来点点头：“野洵说得对。我们不能一辈子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游戈说：“而且如果我们这次退了，下次他们还会拿别的事威胁我们。”
六月说：“要打就打，谁怕谁。”
北夜挥了挥拳头：“对！干他们！”
澈清笑了一声：“北夜你能不能别这么中二。”
北夜瞪他：“我说的是实话！”
沈念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赵太阳看向她。
“你怎么想？”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
“做。”她说，“而且要做大。要让所有人知道，听潮阁不会被任何人威胁。”
九个人看着她，眼神里都是光。
崔十八小声说：“那我们准备？”
沈念点点头。
“准备。”
四
晚上八点，练舞房里还亮着灯。
七月在对着镜子练动作，一遍又一遍。
门被推开了。
沈念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瓶水。
“还没走？”
七月停下动作，接过水。
“想把那个动作练好。”
沈念靠在墙边，看着他。
“那个后空翻？”
七月点点头。
“练多久了？”
“三个小时。”
沈念沉默了一下。
“你膝盖受得了？”
七月喝了一口水。
“受不了也得受。直播的时候不能出错。”
沈念看着他，想起自己以前学跳舞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一遍一遍练同一个动作，膝盖疼得受不了也不停。后来膝盖真的伤了，再也跳不了了。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七月。”
七月转头看她。
沈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以前也跳舞。后来伤了，就不跳了。”
七月愣了一下。
“伤哪儿了？”
“膝盖。”沈念指了指右腿，“和你一样。”
七月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后悔吗？”
沈念想了想。
“后悔过。后来不后悔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人生有很多条路。跳舞那条走不通，换一条就是了。”
她转头看着他。
“但你比我聪明。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停。”
七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
“我停不下来。”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停下来，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沈念看着他，眼神软下来。
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
“那你记住，不管你能不能跳，你都是七月。听潮阁的七月。”
七月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
他第一次觉得，也许停下来，也没那么可怕。
五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号外号外！我刚路过练舞房，看见总监和七月坐在一起！
澈清：？？？
徐来：干什么？
北夜：没干什么，就是坐着说话。
萨满：说话有什么好说的？
北夜：可是七月那表情……我从来没见他那样过。
游戈：哪样？
北夜：就是……没那么冷了。
六月：总监有魔力。
澈清：确实，她对我们每个人都这样。
徐来：崔十八，你怎么看？
崔十八：什么怎么看？
徐来：七月啊，你不吃醋？
崔十八：……
萨满：那个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崔十八：没什么意思。就是，她喜欢谁是她的事。
澈清：哟，崔十八长大了。
北夜：突然成熟。
游戈：有点不习惯。
六月：+1
野洵：……
崔十八看着屏幕，心里确实有点酸。
但他想起那天她说的话——“我又不是只能喜欢一个人”。
而且七月，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私信徐来：
“你吃醋吗？”
徐来回复得很快：
“有点。”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忍着呗。”
“能忍住吗？”
“忍不住也得忍。谁让我们都喜欢同一个人。”
崔十八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没那么酸了。
因为不是他一个人在忍。
六
晚上十一点，沈念的公寓。
她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了。
是林栖的视频通话。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一张熟悉的脸。
林栖比五年前成熟了很多，但笑起来的样子没变。
“念念姐！”
沈念笑了。
“这么晚打来？”
“想你了。”林栖凑近屏幕，“而且想告诉你，我今天正式解约了。”
沈念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林栖笑着笑着，眼眶红了，“念念姐，谢谢你。这五年，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沈念摇摇头。
“不欠。你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林栖擦了擦眼泪。
“我听说了你的事。你有好多人在身边，真好。”
沈念想起今天下午会议室里那九张脸，想起练舞房里七月看她的眼神，想起崔十八每天送的草莓。
她点点头。
“嗯，真好。”
挂了视频，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颗星星。
她想起五年前，她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直播，想象着有一天能见到他们。
现在她见到了。
而且他们都在她身边。
手机响了。
是崔十八的消息：
“睡了吗？”
“还没。”
“在想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
“在想，能遇见你们，真好。”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一串消息：
“我们也是。”
“真的。”
“晚安总监。”
“做个好梦。”
她看着那串消息，笑着放下手机。
窗外，月亮很圆。
今晚的梦，一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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