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上七点，崔十八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笑醒的。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昨晚那个画面一直在脑子里回放——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明天见”。
他抬起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还有点烫。
手机响了。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崔十八醒了吗？
澈清：肯定醒了，说不定一夜没睡。
游戈：@崔十八，出来说说感想。
崔十八：……
萨满：那个省略号是什么意思？
崔十八：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六月：那就说说你现在的表情。
崔十八：在笑。
徐来：我就知道。
崔十八盯着徐来那条消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私信徐来：
“你还好吗？”
徐来回复得很快：
“好着呢。”
“真的？”
“真的。别瞎想，去洗脸刷牙，今天还要上班。”
崔十八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
二
早上八点，沈念到公司的时候，发现电梯口站着一个人。
是徐来。
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她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早。”
沈念接过来，有点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徐来笑了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
沈念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人走到旁边的楼梯间。
徐来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沉默了几秒。
“昨晚的事，崔十八跟我说了。”
沈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来转过头，看着她。
“你别紧张，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点沈念看不懂的东西。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事。”
沈念看着他。
“徐来……”
“真的。”徐来打断她，“我昨晚想了很久。一开始确实有点难受，但后来想通了。”
他顿了顿。
“我喜欢你，是希望你好。现在你很好，那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念的眼眶有点热。
“可是你……”
“可是什么？”徐来笑着看她，“可是我也喜欢你？那又怎样？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在一起。看着她幸福，也挺好的。”
沈念低下头。
“你这样让我很愧疚。”
“别愧疚。”徐来往前走了一步，“你要是愧疚，那才是真的辜负我。”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好对崔十八。那小子虽然话少，但他比谁都认真。”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还在笑，但眼睛里有一点她看得见的东西——不是难过，是一种很深的温柔。
“徐来。”
“嗯？”
“谢谢你。”
徐来笑了笑。
“不谢。”
三
上午的会议，气氛有点微妙。
崔十八坐在沈念旁边，整个人比平时更安静。不是那种紧张的安静，是那种“我在偷偷高兴但不敢表现出来”的安静。
徐来坐在对面，和平时一样嘻嘻哈哈，该开玩笑开玩笑，该怼人怼人。
澈清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在群里发消息：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澈清：@徐来，你真没事？
徐来：真没事。
北夜：那你今天怎么笑得这么灿烂？
徐来：我哪天不灿烂？
萨满：就是因为太灿烂了才奇怪。
游戈：+1
六月：+2
徐来：你们有毛病吧，非看我哭才高兴？
澈清：不是，就是觉得你正常得不太正常。
徐来：……
沈念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正好对上徐来的目光。
他冲她眨了眨眼。
沈念忍不住笑了一下。
崔十八在旁边看见了，小声问：“笑什么？”
沈念摇摇头：“没什么。”
崔十八点点头，没再问。
但他心里有点酸。
四
中午吃饭，一群人照例聚在食堂。
崔十八给沈念夹菜，沈念给他夹回去，两个人来来回回，像在演什么无声的戏。
北夜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你们俩够了啊，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澈清“啧”了一声：“就是，秀恩爱死得快。”
崔十八脸一红，小声说：“我们没有……”
“没有什么？”萨满插嘴，“没有秀恩爱？那你俩这筷子都快打成结了。”
沈念被他噎住，低头吃饭不说话。
徐来在旁边笑着看他们，自己吃自己的。
六月突然开口：“徐来，你吃的什么？”
徐来低头看了一眼：“饭啊，怎么了？”
“你碗里都是青菜。”六月说，“你平时不是无肉不欢吗？”
徐来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碗里。
确实，全是青菜。
他刚才一直在夹菜，但夹的什么自己都没注意。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下。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
徐来笑了笑：“最近减肥。”
澈清在旁边小声嘀咕：“减什么肥，你又不胖。”
徐来没接话，继续吃他的青菜。
崔十八看着徐来，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徐来在硬撑。
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
下午两点，沈念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呆。
门被敲响。
“进来。”
是赵太阳。
他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想什么呢？”
沈念摇摇头。
赵太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徐来的事，你知道了吧？”
沈念点点头。
“你怎么想？”
沈念想了想。
“我不知道。我有点乱。”
赵太阳靠在椅背上。
“沈念，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作为老板，也作为朋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念看着他。
赵太阳问：“你喜欢崔十八，是吗？”
沈念点点头。
“那徐来呢？”
沈念沉默了。
赵太阳叹了口气。
“我不是逼你选。我只是想告诉你，感情这种事，没有标准答案。你喜欢崔十八，不意味着你要对徐来的感情负责。他的喜欢是他的事，你的喜欢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
“但如果你因为他喜欢你，就愧疚、就躲、就不敢开心——那才是真的对不起他。”
沈念听着，眼眶有点热。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赵太阳笑了笑。
“因为我是老板。老板就是要看着你们这些人，别把自己搞得太累。”
他站起来。
“去跟徐来说清楚吧。他不需要你的愧疚，他需要你知道，他是真心希望你好的。”
六
下午四点，沈念在楼梯间找到了徐来。
他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根烟，没点。
沈念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不点？”
徐来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不喜欢烟味吗？”
沈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崔十八说的。他说你在天台上看见澈清抽烟，皱了皱眉。”
沈念低下头。
“徐来……”
“别。”徐来打断她，“别说那些话。什么对不起，什么谢谢，我都不要。”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就要你一件事。”
沈念看着他。
徐来说：“你要幸福。要真的幸福。不是因为怕我们难过而假装幸福，是那种从心里往外冒的、藏都藏不住的幸福。”
他笑了笑。
“崔十八能给你那种幸福吗？”
沈念想了想，点点头。
“能。”
徐来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那就行。”
他站起来，伸出手。
沈念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
两个人站在楼梯间里，看着对方。
徐来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抱了一下。
很轻，很短。
然后他松开她。
“好了，抱过了，满足了。”他笑着说，“以后你就是崔十八的了，我不抢。”
沈念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徐来，你真是个好人。”
徐来眨眨眼。
“好人卡是吧？行，我收着。”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沈念。”
“嗯？”
“如果哪天崔十八欺负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沈念笑了。
“好。”
七
晚上，崔十八在沈念办公室门口等她下班。
沈念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小盒草莓。
“今天也买了？”
崔十八点点头。
“你上次说喜欢吃。”
沈念走过去，接过草莓，然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崔十八的脸又红了。
“怎、怎么又亲……”
“想亲就亲。”沈念笑着说，“不行吗？”
崔十八红着脸摇头。
“行……怎么不行……”
两个人并肩往电梯走。
走到电梯口，崔十八突然停下来。
“总监。”
“嗯？”
“今天……徐来跟你说了什么？”
沈念看着他。
“你担心什么？”
崔十八低下头。
“我担心他难过。也担心你因为他难过。”
沈念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是难过了。但他更希望我幸福。”
她看着他。
“你知道他最后跟我说什么吗？”
崔十八摇头。
“他说，如果哪天你欺负我，他帮我揍你。”
崔十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他可能没机会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欺负你。”
沈念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崔十八突然说：
“总监。”
“嗯？”
“我能……也亲你一下吗？”
沈念看着他红透的脸，忍不住笑了。
她踮起脚尖，把脸凑过去。
崔十八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红着脸，盯着电梯的数字发呆。
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但他们的心跳，一直在往上飙。
八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崔十八还没回来？
澈清：跟总监在一起吧。
游戈：估计又去送草莓了。
六月：这小子现在天天送。
萨满：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野洵：……
澈清：野洵你别光点点点，你也说句话。
野洵：他今天亲了总监。
群里瞬间安静。
北夜：？？？
游戈：？？？
六月：？？？
萨满：你怎么知道？！
野洵：我看见了。
澈清：在哪儿？什么时候？
野洵：电梯里。摄像头拍的。我在监控室。
萨满：……
北夜：……
游戈：……
六月：……
澈清：野洵你学坏了。
徐来：@崔十八，你小子可以啊。
崔十八：我没有！！！
萨满：野洵都看见了你还说没有！
崔十八：……就轻轻一下。
北夜：轻轻一下也是亲！
游戈：崔十八你出息了。
六月：+1
澈清：+10086
野洵：……
崔十八看着屏幕，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但他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手机又亮了。
一条私信，来自沈念：
“到家了吗？”
“到了。”
“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字：
“开心。特别开心。”
“我也是。”
“那……明天见？”
“明天见。”
他把手机捂在胸口，躺倒在床上。
窗外，月光很亮。
他想，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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