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周六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沈念的脸上。
她翻了个身，没睁眼。
手机在床头震个不停。
她摸过来看了一眼，群里已经99+了。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今天团建！都准备好了吗！
澈清：带什么？
北夜：带你自己就行。
游戈：地点定了吗？
六月：郊区的民宿，赵太阳订的。
萨满：能带家属吗？
澈清：你哪有家属？
萨满：总监不就是我们的家属吗？
徐来：萨满你今天情商爆表。
野洵：……
崔十八：几点集合？
沈念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团建。
赵太阳上周提的，说是盛世的事告一段落，大家也该放松一下。她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现在突然有点紧张。
九个男人，一个她。
这不是团建，这是……
她不敢往下想。
手机又响了，是崔十八的私信：
“起床了吗？”
“刚醒。”
“今天团建，你别紧张。”
“你怎么知道我在紧张？”
“因为我了解你。”
沈念看着那行字，心里软了一下。
她回复：
“那你紧张吗？”
“紧张。”
“为什么？”
“因为要跟你待一整天。”
沈念笑了。
这个傻子。
二
上午十点，郊区民宿。
一栋三层的小楼，带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棵大树，树下摆着几张躺椅。
九个人先到，在院子里等着。
北夜在秋千上晃来晃去，澈清靠在躺椅上玩手机，游戈和六月在研究院子里的烧烤架，萨满在旁边指手画脚。
野洵坐在角落里的石凳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来站在门口，一直往外看。
崔十八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
“你急什么？”徐来问。
“你不也在看？”
“我看我的，你看你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澈清在那边喊：“你俩别站岗了，过来帮忙搬东西！”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沈念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没穿西装，一件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九个人的目光同时看过去。
沈念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怎么了？”
北夜第一个冲上去：“总监你今天好好看！”
澈清“啧”了一声：“北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说实话怎么了！”
沈念忍不住笑了。
崔十八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
“累吗？”
“不累。”
徐来也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喝点水，路上晒。”
沈念接过来，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看起来很正常，和平时一样笑呵呵的。
但她总觉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三
中午烧烤，一群人围着炉子忙活。
北夜负责烤，但技术堪忧，第一批肉全糊了。
澈清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是烤串还是烤碳？”
北夜瞪他：“你来！”
“我来就我来。”
澈清接过夹子，手法意外地熟练。
沈念有点惊讶：“你会烧烤？”
澈清头也不回：“以前摆过摊。”
“摆摊？”
“嗯，上大学的时候，跟朋友一起摆过烧烤摊。后来朋友走了，就不摆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沈念看着他，没说话。
徐来凑过来小声说：“澈清以前挺难的，他不太愿意说。”
沈念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澈清把烤好的第一串递给沈念。
“尝尝。”
沈念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
澈清笑了笑，继续烤下一批。
崔十八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
但他没说什么。
四
下午，大家在院子里晒太阳。
北夜和六月在秋千上挤来挤去，游戈在旁边看书，萨满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副扑克牌，拉着澈清和野洵斗地主。
野洵不想玩，被萨满强行按在椅子上。
“你必须玩，这是团建任务。”
野洵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
沈念躺在树下的躺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斑驳的光影晃动。
脚步声轻轻响起。
她睁开眼，是崔十八。
他端着一杯果汁，放在她旁边的小桌上。
“喝点果汁。”
沈念坐起来，看着他。
“你怎么不去玩？”
崔十八在旁边坐下。
“想陪着你。”
沈念心里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
崔十八的脸红了，但没躲。
不远处，徐来看见这一幕，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书。
澈清看了一眼，把牌往桌上一摔。
“不玩了。”
萨满瞪他：“干嘛？”
“累了。”
他站起来，往屋里走。
野洵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沈念，低下头没说话。
五
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沈念一个人走到后院。
后院的视野很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山和田野。
她站在栏杆边，看着天边的晚霞。
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是徐来。
“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沈念没回头。
“想看看日落。”
徐来走到她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天边。
过了很久，徐来开口。
“沈念。”
“嗯？”
“我那天说的话，是真的。”
沈念转头看他。
徐来看着远处，没看她。
“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就算那个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念听出了一点别的什么。
“徐来……”
“你别说话。”徐来打断她，“让我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多。多到有时候看见崔十八牵你的手，心里会疼。”
他顿了顿。
“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希望你幸福。也不会因为这个，就离你远远的。”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还是会给你泡咖啡，还是会跟你开玩笑，还是会叫你总监。因为你是沈念，是我喜欢的人。不管你怎么选，这一点不会变。”
沈念的眼眶红了。
“徐来……”
徐来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哭。哭了崔十八要怪我。”
沈念忍不住笑了一下。
徐来收回手，看着天边。
“你看，太阳快落下去了。”
沈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一层一层，像燃烧的火焰。
“真好看。”她说。
徐来点点头。
“嗯，真好看。”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看着日落，谁也没说话。
但有些东西，在这一刻，好像不一样了。
六
晚饭后，一群人坐在院子里聊天。
北夜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澈清第一个反对：“幼稚。”
萨满说：“同意，太幼稚了。”
北夜瞪他们：“你们两个刚才斗地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最后还是一致通过了。
第一轮，瓶子转到澈清。
北夜兴奋地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澈清翻了个白眼：“真心话。”
“好！你最喜欢总监什么？”
澈清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了。
“北夜你——”
“说！”
澈清憋了半天，最后小声说：“她……她懂我。”
沈念愣住了。
澈清没看她，低着头继续说。
“她第一次开会就说，我怼人的时候眼睛会躲。她说那不是自信，是防御。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个。”
他抬起头，看了沈念一眼，又迅速移开。
“所以我……喜欢她这一点。”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萨满第一个反应过来：“卧槽，澈清你居然也会说这种话。”
澈清瞪他：“闭嘴！”
北夜在旁边兴奋地记笔记。
第二轮，瓶子转到徐来。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徐来想了想。
“大冒险吧。”
北夜眼睛一亮：“亲总监一下！”
徐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确定？”
“确定！”
徐来站起来，走到沈念面前。
沈念看着他，心跳突然加快。
徐来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
然后他直起身，笑着说：“行了，任务完成。”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
但沈念看见，他坐下之后，手指一直在抖。
崔十八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伸手握住沈念的手。
沈念看了他一眼，握紧他的手。
北夜在旁边小声说：“我是不是玩大了……”
澈清拍拍他：“没事，继续。”
七
深夜，大家都睡了。
沈念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脚步声响起。
是崔十八。
他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沈念点点头。
崔十八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徐来亲你的时候，我心里有点酸。”
沈念转头看他。
崔十八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但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你，但他不会抢。”
他抬起头，看着她。
“所以我不生气。我只是有点心疼他。”
沈念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崔十八。”
“嗯？”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崔十八想了想。
“因为你让我想变成更好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我以前，只想躲在角落里，谁也不理。但你来了之后，我想站在你旁边。想让你看见我。想保护你。”
他看着她的眼睛。
“是你让我想变成这样的人。”
沈念的眼眶红了。
她伸手，轻轻抱住他。
崔十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抱住她。
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很亮，很温柔。
“谢谢你。”沈念轻声说。
崔十八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不谢。”
八
【总监全球后援团】群
北夜：今晚月色真美。
澈清：北夜你发什么神经？
北夜：我是说真的！你们看窗外！
游戈：确实很美。
六月：+1
萨满：你们不觉得今晚的气氛有点奇怪吗？
澈清：哪里奇怪？
萨满：就是……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野洵：……
徐来：野洵你别光点点点，说句话。
野洵：崔十八不在房间。
群里安静了几秒。
萨满：他去哪儿了？
徐来：院子里吧。
澈清：跟总监一起？
徐来：嗯。
北夜：卧槽，他俩……
萨满：别瞎想，可能只是聊天。
澈清：你觉得可能只是聊天吗？
萨满：……
崔十八不知道，此刻有五个人在窗边偷偷看着院子里。
徐来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月光下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轻轻拉上窗帘。
澈清靠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躺回床上。
北夜被萨满按着脑袋拉回去。
野洵坐在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亮慢慢升高。
这一夜，很多人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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