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没有出去。
她蹲在窗边,把窗缝推开一条更大的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的声音和气味。
“死人了……胸口被挖了……”
“是李茂李老爷!他夫人哭得晕过去了……”
“快去叫罗管事!”
花想容听着那些声音,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
又死了一个。
而且是在婚宴当晚。
她闭上眼睛,让感知往更远的地方延伸。
客房的尸体——她感知到了。胸口的血洞,残留的妖气。
但让花想容真正在意的,不是尸体上的妖气。
是尸体手心里攥着的东西。
她感知到那东西的时候,珠子猛地烫了一下。
那是一道被撕成两半的符咒。
符咒上有两个字。
唯妙阁。
花想容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唯妙阁。
她听过这个名字。
据说是洛安城里最大的香烛店,专门卖姻缘符。求姻缘的人都会去那里请一道符,贴在床头,据说就能觅得良缘。
但现在,那道符咒出现在一个被挖心而死的男人手里。
花想容把珠子收回掌心,站起身。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犹豫了一下。
武拾光让她别出去。
但她不是普通人。
她是讹兽,才不要听话。
她能感知谎言,能分辨真假,能在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的时候,看清真相。
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东跨院的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把青砖地面照得发白。
花想容刚走出院门,就听到头顶有瓦片响。
她抬起头,看到两个红色的身影从对面的屋顶上飞掠而过。
一个穿着新郎喜服——是武拾光。
另一个穿着嫁衣——那是谁?
她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后转身,沿着墙根快步往前走。
她不去追那两个身影。
她要去的是客房。
尸体还在那里。那道被撕成两半的符咒,还在尸体手里。
她要想办法拿到它。
客房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罗帷站在门口,正在吩咐下人把围观的人驱散。她的脸色很白,但表情还算镇定,有条不紊地安排着——让人去报官,让人把李夫人扶到别院休息,让人封锁客房,不许任何人进出
花想容躲在假山后面,看着罗帷的背影。
等到人群终于散了,等到罗帷转身离开,等到客房门口只剩下两个守着的小厮。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整了整发带,然后低着头,快步朝客房走去。
“哎,你——”一个小厮拦住她,“这里不能进。”
花想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
花想容“我……我是李夫人的丫鬟,我来拿李老爷的……遗物……”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挂在睫毛上,可怜极了。
两个小厮对视了一眼,有些犹豫。
“让她进去吧,”另一个小厮小声说,“李夫人怪可怜的……”
花想容擦了擦眼泪,低着头走进客房。
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李茂的尸体还躺在地上,身上盖了一块白布。花想容蹲下来,掀开白布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