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致命游戏CP阮澜烛 04

庙门内的黑暗像一块厚厚的布，把凌久时整个人裹了进去。他握紧手里的寸指剑，剑柄传来的凉意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脚下的地面很平整，青砖铺得严丝合缝，踩上去没有声音。他往前走了五步，停下来，等眼睛适应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不是那种有东西但看不清的暗，是纯粹的、彻底的黑色，像被人蒙上了眼睛。他伸出手在面前晃了晃，看不见手指。

油灯的光在庙门口晃了一下，然后被黑暗吞掉了。凌久时回过头，门洞还在，外面苏昌河提着油灯的身影剪出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个轮廓很小，像是隔了很远很远。他明明只走了五步，却感觉已经离门口有几十米远。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庙里的黑暗。

按照苏昌河说的，站在中间拜三拜。他不知道庙的中间在哪里，只能凭感觉往正前方走了两步，站定，弯腰，拜了一下。直起身，再拜。第三拜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在庙门口迈了一步。

他没有回头。苏昌河说过，不要回头，不要回答，不要应。他直起身，开始往后退。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生怕踩空。

退到第五步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不是迈步，是呼吸。有人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呼吸，气流拂过他的后颈，带着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息。

凌久时咬紧牙关，继续往后退。他的手在发抖，但脚步没有乱。

第十步。他感觉自己踩到了门槛。门洞就在身后，光从外面透进来，虽然很弱，但足够他看见自己的影子。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庙内的青砖地面上。影子的形状是完整的，头、肩膀、身体、腿，都在。

但影子的头顶上，多了一团东西。

那团东西覆盖在他的影子的头顶上方，像一团蓬松的云，又像一顶太大的帽子。凌久时不敢抬头看，他往后退出了门槛，脚踩到了庙外的雪地上。雪很软，靴子陷进去，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退出来之后，那团东西从影子里消失了。

凌久时大口大口地喘气，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寸指剑还握在手里，剑尖垂下来，指向地面。他的后背全是冷汗，风一吹，凉得他打了个哆嗦。

苏昌河站在旁边，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拜了？”

“拜了。”凌久时直起腰，“听你的，拜了三拜。”

“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凌久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我身后呼吸。”

苏昌河把寸指剑从他手里拿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腰后。

“那就是拜好了。下一个谁去？”

张子双是第二个进去的。他进去之前把柴刀别在腰带上，双手合十对着庙门拜了拜，然后走了进去。他的时间比凌久时要长，长到凌久时以为他出不来了。大约过了三分钟，张子双从里面冲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在抖，手里攥着柴刀，刀刃上沾了一些黑色的东西。

“刚才，里面有东西碰我了！”张子双说，“从背后伸过来的，手指很凉，碰到了我的脖子。”

苏昌河看了他一眼。

“你回头了？”

“没有！我没回头！”张子双的声音很尖，“我忍住了，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贴在我身后，跟我一起退出来的。”

苏昌河没有再问。他转身看向阮白洁。

“你脚受伤了，我们一起进去。”

阮白洁挑了挑眉，嘴角弯起来。

“终于想起我了？”

“少废话，走。”

苏昌河走到庙门口，阮白洁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几乎同时跨过了门槛。凌久时站在外面，看着他们的身影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