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

保健室璃璃和蓝宝并排躺在洁白的诊疗床上，大甜甜护理长已经调配好了果实汁液，那液体呈诡异的紫黑色，盛在水晶碗里。

奈亚扶着璃璃，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艾瑞克单膝跪在床边，手中银匙舀起那紫黑的药汁：

“来，璃璃，乖，张嘴。”

璃璃在昏迷中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别过脸。

“璃璃，吃下去就不疼了。”奈亚的声音在发抖，近乎哀求，“姐姐求你，吃一口……就一口。吃了它，那些坏东西就跑了，姐姐带你去看亮晶晶，好不好？”

璃璃的眉心微微松动，唇瓣终于张开了一道细缝。艾瑞克趁机将药汁喂进去，动作又轻又稳。

药喂下去后，是漫长的等待。

众人围在床边，连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盯着璃璃手腕上那圈狰狞的紫黑色。

然后，奇迹发生了。

那紫黑色像是遇到了某种更霸道的侵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边缘开始消退，露出底下原本白皙细嫩的皮肤。

她的嘴唇恢复了淡淡的粉色，从死亡的酱紫变回了樱花般的柔嫩。

连头顶那两只粉晶龙角，都重新泛起了温润的光泽。

璃璃的呼吸从若有若无的游丝，渐渐变得绵长而安稳，胸口也有了规律的起伏。

另一侧，蓝宝的脸色也渐渐回暖，嘴唇的紫色褪去，只是还有些苍白，大甜甜护理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听诊器换了三个方位，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白大褂都被冷汗湿透了。

“活了……”她摘下眼镜，用衣角胡乱擦着额头的汗，“两个都活了……谢天谢地，谢这颗毒果子……”

帕主任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框，教鞭悬在半空，想说什么训斥的话，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最先醒来的，是璃璃。

她的眼睫颤了颤，像蝶翼般轻轻扇动，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最初还有些涣散，最后看清映着满屋子围着她的人——奈亚、艾瑞克、谜亚星、坚尼、大甜甜护理长，还有门口那个假装严肃的帕主任。

她歪了歪头，目光懵懂地扫过每一张脸，最后落在奈亚通红的眼眶上。

“这是……天堂吗？怎么……大家都在？天堂里……也有姐姐吗？”

“你、你醒了？！”奈亚的眼泪瞬间决堤，声音又哭又笑，“你还知道醒啊！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我以为你……你要丢下姐姐了……”

“谢天谢地。”艾瑞克闭上眼，一直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下来，他伸手轻轻覆在璃璃的龙角上，掌心传来粉晶温润的暖意，那是生命重新流动的温度。

谜亚星靠在墙边，食指抵着眉心，遮住了眼睛，嘴角却弯了起来：“……小坏蛋，睡够了？睡够了就起来赔我精神损失费，读心术都快把你那些噩梦读完了，吓得我差点短路。”

蓝宝也悠悠转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对焦，就先看到了坚尼哭得像个傻子的脸——那红发小子眼眶通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完全没了平日里嚣张的模样。

蓝宝又看到璃璃正歪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璃璃，你没事了？太好了……我就说了，两个人分担，比较不孤单……你看，我们都没事……”

“小呆呆……”璃璃从奈亚怀里探出半个身子，伸手轻轻碰了碰蓝宝垂在床边的手，“谢谢……璃璃……记得。”

帕主任在此时重重地咳了一声，教鞭敲在门框上：“Attention！”

“Yes Sir !”众人受魔法控制起身立正，璃璃也跟着软软地喊了一声。

“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帕主任走进来，教鞭指着众人，“违反校规，擅闯禁区，差点把命搭进去！还跟暗黑族交手！这笔账，必须算！一个都别想跑！”

保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帕主任背着手，在床边来回踱步，教鞭一下一下敲着掌心：

“……罚你们，打扫地下水道一个月，不准用魔法！坚尼，你的魔力控制课，加练十倍，练到不冒烟为止！

蓝宝，转移魔法课，大甜甜护理长亲自辅导，太乱来了，命都不要了？

奈亚公主、艾瑞克、谜亚星，各抄《校规》十遍，不准用速记咒！

至于璃璃……”

他顿了顿，走到璃璃床边，低头看着那个正努力坐起来、想要听清处分的小家伙。

帕主任的教鞭轻轻点了点她的龙角：

“罚你……每天只能吃两块蜂蜜蛋糕，不能再多了。还有，不许再随便摸男生的脸！成何体统！摸一次，扣一块蛋糕！听到没有！”

璃璃：“……？”

坚尼：“……”

众人：“……”

“啊哦。”璃璃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小心翼翼地举手发问：

“那璃璃牵手手好不好？牵手……不算摸脸吧？可以不扣蛋糕吗？还有……还有抱抱呢？抱抱算吗？”

帕主任：“……”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接着，整个保健室都笑了起来。

帕主任的教鞭悬在半空，最终只是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掌心，长叹一声：

“全部给我好好休息！明天开始领罚！解散！还有你，璃璃……牵手也算！扣半块！抱抱也不行！男女授受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