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

清晨，保健室内，璃璃是被一阵细细的寒意冻醒的。

她眨了眨眼，金昏暗的房间里慢慢聚焦。

奈亚趴在床边，脸枕着手臂，睡得极沉，连呼吸都带着疲惫的沉重。

璃璃没有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右手食指的指甲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是寒髓症，它又来了，像一条蛰伏在骨头里的毒蛇，趁着她元气大伤，又探出了头。

璃璃悄悄把那只手缩进被子里，不想吵醒奈亚。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奈亚垂落在床单上的手指，然后鼓起脸颊，小心翼翼地吹了一颗泡泡。

“噗噜——”

一颗晶莹剔透的、泛着淡金色暖光的泡泡从她唇间涌出，轻轻落在奈亚的眉心，触肤即化。

奈亚紧蹙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舒展，连呼吸都变得绵长了一些。

璃璃满意地眯起眼，龙角因为做了好事而轻轻晃动。

“吱呀——”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探进一颗红发的脑袋。

坚尼拎着两个纸袋，蹑手蹑脚地钻进来，身后跟着同样鬼鬼祟祟的蓝宝。

看到璃璃睁着眼，坚尼眼睛一亮，正要开口，璃璃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嘘——姐姐在睡觉。”

坚尼立刻捂住嘴，点点头，用气音说：“我们来看看你，怕你饿，去餐厅拿了许多面包，还有热的牛奶。”

他走到床边，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他的目光落在璃璃还缩在被子里的右手，眉头突然一皱：“你的手……怎么在发抖？”

璃璃一愣，想把那只手藏得更深，却被坚尼眼疾手快地轻轻拉了出来。

她的指尖冰凉，连指甲都泛着淡淡的紫绀色。

坚尼的掌心覆上去。

璃璃指尖的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她轻轻抽了口气，龙角都因为舒服而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好暖和……”璃璃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金瞳半眯，“小太阳……比被子还暖。比钱进老师的火火还暖。”

坚尼的脸“腾”地红了，想抽手又不敢，怕她再冷，只能僵在原地：“你、你别乱蹭啊……我、我火力旺而已……天生的……”

“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

谜亚星抱着臂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坚尼握着璃璃的那只手上，嘴角还勾着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里面都要被醋意淹没了，酸得发苦。

“一大早，就来给璃璃送温暖？坚尼，你很闲？帕主任罚你扫仓库，不是罚你来当暖手宝的。还是说，你想兼职当暖炉？”

坚尼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我、我只是看看她醒了没有！她手冷！我火力旺！我是见义勇为！”

“哦——火力旺。”谜亚星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璃璃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确认无恙后才收回手。

璃璃仰着脸看他，金瞳里映着谜亚星眼下淡淡的青黑，那是守了她一夜的痕迹。

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谜亚星的袖口，鼻尖嗅了嗅。

“坏哥哥最近怎么了？怎么感觉苦苦的。”

谜亚星一怔，随即别过脸，冷哼一声：“哼，还不是某个小坏龙，有了新哥哥，就忘了旧哥哥。

梦里还喊‘小太阳暖暖’，我在旁边守了一夜，你连个泡泡都没给我吹。”

璃璃想了想，伸出双手，朝着谜亚星轻轻张开：“璃璃没有忘……那璃璃抱抱你，好不好？抱抱……就不苦了。璃璃的抱抱，是甜甜的。”

谜亚星僵在原地，他看着那个刚从中毒和寒症里爬出来的小家伙，正仰着脸，朝他张开双臂，满眼期待着看着她。

他最终叹了口气，弯下腰，轻轻把她连同被子一起，拢进了一个小心翼翼的拥抱。

“……算你还有点良心。下次再敢忘记我，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摆在我床头，天天看，天天摸，气死那个小太阳。”

“好，璃璃给坏哥哥甜甜吹泡泡，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