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出现了一些问题。
具体来说，是他出现在肯家门口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一开始是每天一次，饭点来，吃完走。
后来变成一天两次，中午来一趟，晚上来一趟。
再后来……他已经懒得回去了。
不是搬过来了！
绝对不是。
只是有时候做完饭太晚，懒得飞回家，就在客房凑合一晚。
仅此而已。
肯管这叫“半同居状态”。
贝利亚管肯叫“闭嘴”。
今天是周末，贝利亚难得没有任务，本打算在家睡到天荒地老。
但早上七点，通讯器准时响起。
不是肯，是佐菲。
“贝叔，今天吃什么？”
贝利亚闭着眼睛：“……你才几岁就会打电话了？”
“肯爸爸教我的。”
“你肯爸爸呢？”
“还在睡。”
“玛丽呢？”
“也在睡。”
“所以你就打给我？”
“嗯。”
贝利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等着。”
他挂了电话，在床上躺了三十秒，然后骂骂咧咧地起床了。
到肯家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门没关。
不是故意没关，是根本关不上——门口堆了一堆东西，把门卡住了。
有行李箱，有背包，还有一床被子。
贝利亚皱眉，跨过这堆东西走进去。
客厅里，肯站着，玛丽站着，佐菲坐在沙发上。
地上还站着一个人。
不，一个小孩。
比佐菲大一点，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圆脸，眼睛圆圆的，表情憨憨的。
他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抱着一个包袱，看看肯，又看看玛丽，又看看佐菲。
最后看向刚进门的贝利亚。
“你好。”圆脸小孩说。
贝利亚看了看这个小孩，又看了看肯。
“这是谁？”
肯挠了挠头：“……路上捡的。”
“……”
“我早上出去跑步，路过训练场，就看到他一个人蹲在路边——”
“你又捡了一个？！”
“他一个人啊！周围没有大人！”
“所以你就带回家了？！”
“不然呢？让他一个人蹲着？”
“你交给银十字军啊！”
“银十字军周末不上班。”
“……”
贝利亚觉得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转头看那个圆脸小孩。
“你叫什么名字？”
“杰克。”
“你家在哪？”
杰克摇了摇头。
“你爸妈呢？”
又摇了摇头。
“你从哪来的？”
还是摇了摇头。
贝利亚转头瞪着肯：“你连他从哪来的都不知道就捡回来了？”
“他说他没地方去——”
“小孩说的话你也信？！”
杰克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没说谎。”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贝利亚低头看着他。
杰克抬起头，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不闪不避。
“我真的没地方去。”
贝利亚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然后转头问肯：“吃了吗？”
“还没……”
贝利亚叹了口气，走进厨房。
身后传来玛丽温柔的声音：“杰克，你先坐，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然后是佐菲的声音，很小声，但很清晰：
“贝叔做的饭最好吃。”
贝利亚在厨房里翻了个白眼。
这两个小鬼，一个比一个会拍马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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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是蛋包饭。
贝利亚做了六人份——他跟肯发誓只做这一次，下次自己解决。
蛋包饭端上桌的时候，杰克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佐菲那种“空洞里突然有了光”的亮，而是纯粹的、吃货的、看到美食的亮。
“好香！”杰克说。
佐菲已经拿起勺子了。
肯还没说“开饭”，两个小孩已经开吃了。
贝利亚坐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他们。
佐菲吃得很快，但很干净，米粒都不掉。
杰克吃得更快，而且很……豪迈。吃到一半，蛋包饭里的酱汁糊了一脸。
贝利亚皱眉：“你是吃饭还是在洗脸？”
杰克抬头，脸上的番茄酱像个胡子。
“好吃！”他咧嘴笑了。
贝利亚：“……”
他想骂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骂不出来。
可能是那个笑太傻了。
傻到让人不忍心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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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贝利亚准备走。
但杰克拉住了他的衣角。
“叔叔。”
“……我不是你叔叔。”
“那叫什么？”
“叫贝利亚。”
“贝利亚叔叔。”
“去掉叔叔。”
“贝利亚叔叔。”
“……算了，随你。”
杰克不松手。
贝利亚低头看着那只小手：“你要干嘛？”
“你会走吗？”
“当然要走，我又不住这。”
“可是……”杰克犹豫了一下，“以前也有人给我做饭，然后他们就走了。”
贝利亚愣了一下。
肯和玛丽也愣住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
杰克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家了。大家都走了。你也会走吗？”
贝利亚张了张嘴，想说“关我什么事”。
但佐菲先开口了。
“他不会走的。”
贝利亚和杰克同时看向佐菲。
佐菲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贝叔不会走的。他嘴上说走，但每天都来。”
贝利亚：“…………”
佐菲继续说：“他说不吃，但每次都吃最多。他说不是奶爸，但比爸爸还像爸爸。”
贝利亚：“………………”
佐菲看向杰克：“所以你放心，他跑不掉的。”
贝利亚深吸一口气。
“佐菲。”
“嗯？”
“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懂你在内涵我？”
佐菲面无表情：“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贝利亚觉得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但杰克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傻乎乎的笑，是稍微安心一点的笑。
他松开了贝利亚的衣角。
“那就好。”杰克说，然后转头看向佐菲，“你是哥哥吗？”
佐菲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叫你哥哥？”
“……随便。”
“哥哥！”
佐菲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
贝利亚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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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贝利亚没有走。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肯说“你看孩子这么喜欢你，你就再待一会儿呗”，然后玛丽端来了茶，然后佐菲把电视打开了，然后杰克靠在他腿上睡着了。
一步错，步步错。
等他想走的时候，杰克已经枕着他的腿睡死过去了。
小孩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到了贝利亚的裤子上。
贝利亚低头看着那滩口水，沉默了很久。
“……我这裤子很贵的。”
没人理他。
玛丽在厨房洗碗，肯在陪佐菲拼积木。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和杰克轻轻的鼾声。
贝利亚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淡金色。
他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肯。”
“嗯？”
“你现在有几个孩子了？”
肯掰着手指头数：“佐菲，杰克……两个。”
“两个？”
“嗯。”
“你还打算捡几个？”
肯想了想：“看缘分？”
贝利亚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了。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安静的单人公寓。
想起了自己那张从来没人流口水的沙发。
想起了自己曾经拥有的、宁静的、没有小孩的、美好的生活。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杰克。
杰克翻了个身，在他腿上换了个姿势，嘟囔了一句梦话：
“……好吃……”
贝利亚：“……”
这个人。
不，这个小孩。
真的是。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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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贝利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
杰克已经不在他腿上了，但趴在他胸口上。
佐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靠在他另一边肩膀上。
两个小孩一左一右，把他当成人肉抱枕。
肯从卧室出来看到这一幕，掏出通讯器就是一顿拍。
贝利亚睁开眼，看到肯举着通讯器。
“你在干嘛？”
“记录美好生活。”
“删掉。”
“绝不。”
贝利亚想把肯扔出去，但他被两个小孩压着，动不了。
他只能躺在那里，用一种充满杀气的眼神看着肯。
肯完全不在意，又拍了好几张。
还换了角度。
玛丽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笑了。
“真好看。”她说。
贝利亚：“哪里好看了？！”
玛丽没回答，转身回了厨房。
但她嘴角的笑，一直挂到了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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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 家里已经有两个个孩子了，肯说“够了够了”，然后第二天又带回来一个。这次是初代，不哭不闹不说话，但第一次开口就怼得贝利亚哑口无言。另外，贝利亚发现自己的冰箱被搬空了——“肯！你是不是把我们家冰箱连到你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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