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不想当奶爸
肯说：“够了够了，两个够了。”
这是杰克来的第三天说的。
贝利亚当时就在现场，亲耳听到的。
他甚至还补了一句：“你要是再捡一个，我就跟你绝交。”
肯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了，家里两个孩子已经是极限了，我还没跟佐菲杰克好好培养感情呢。”
贝利亚信了。
他真是个傻子。
---
第四天。
贝利亚正在自己家里——对，他自己家，难得回来一趟——正在给那盆快被养死的仙人掌浇水。
通讯器响了。
肯的头像在屏幕上闪烁。
备注是“我们家编外成员”这个梗还没过去，贝利亚懒得改。
他接起来。
“又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
然后肯用一种“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的语气说：
“贝利亚，你先别生气。”
这句话本身就是让人生气的。
贝利亚放下水壶：“你说。”
“我今天出任务……”
“嗯。”
“回来路上……”
“嗯。”
“看到一个小孩子……”
“肯！！！”
“你听我说完！这孩子不一样！”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这孩子是个战士苗子！我在战场上看到他的时候，他一个人在跟三只小型怪兽打！”
贝利亚沉默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帮他解决了那三只怪兽。他不跟我说谢谢，也不理我，就一个人往废墟里走。”
“……所以你就把他带回来了？”
“他一个人啊！而且他不是普通孩子，他有战斗天赋，如果不加以引导——”
“你少跟我扯大道理。”
“贝利亚——”
“绝交。”
“贝利亚！”
“我说了，绝交。”
“一年份的酒！”
“两年。”
“成交！”
贝利亚挂断通讯，站在原地深呼吸。
三秒钟后，他拿起外套出门了。
不是因为那两年份的酒。
是因为……肯那个白痴一个人搞不定三个孩子。
对，就是这样。
---
到了肯家门口，贝利亚发现气氛不太对。
上次杰克来的时候，家里虽然乱，但至少是“热闹的乱”。
这次是“安静的乱”。
肯站在客厅中间，手足无措。
玛丽坐在沙发上，表情微妙。
佐菲和杰克挤在一起，眼睛盯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站着一个小孩。
贝利亚第一眼看过去的感觉是：这孩子好小。
不是年龄小——比杰克还矮半个头——是气场小。
缩成一团，肩膀微微内扣，像是随时准备挨打。
但他抬头的瞬间，贝利亚的想法变了。
这孩子的眼神不对。
不是佐菲那种“空洞”的眼神，而是另一种——
审视。
他在看每一个人。
看肯的时候，目光停留三秒，然后移开。
看玛丽的时候，也是三秒。
看佐菲和杰克，两秒。
看到贝利亚的时候，停住了。
贝利亚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那个小孩先开口了。
“你是他们的父亲？”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贝利亚：“……”
他看向肯。
肯疯狂摇头表示“不是我教的”。
贝利亚转回来看着那个小孩：“不是。”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
贝利亚转头瞪肯：“你跟他说的？”
肯举手：“我什么都没说！这孩子自己观察的！”
贝利亚回头再看那个小孩。
小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那种“我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表情。
贝利亚深吸一口气：“我是他们家的朋友。”
“朋友每天来做饭？”
“……你怎么知道是我做饭？”
“进门的时候闻到了。”小孩吸了吸鼻子，“咖喱味的。”
贝利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
昨天穿那件做的咖喱。
忘了换。
他沉默了。
那个小孩又说：“而且你的手上有葱花味。”
贝利亚把手抬起来闻了闻。
……真的有。
他突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很不爽。
“你叫什么名字？”贝利亚问。
“初代。”
“姓什么？”
“没有姓。”
“父母呢？”
“死了。”
初代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玛丽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初代面前。
“初代，欢迎你。”
初代看着玛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很轻，很克制。
但贝利亚注意到，他的肩膀松了一点。
---
晚饭是大家一起做的。
准确地说是贝利亚做，初代在旁边看。
不是他想看，是初代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过来的。
贝利亚切菜的时候，他在看。
贝利亚炒菜的时候，他在看。
贝利亚尝咸淡的时候，他还在看。
贝利亚终于忍不住了：“你老看着我干嘛？”
“学习。”
“学什么？”
“做饭。”
“为什么？”
“以后自己做。”
贝利亚沉默了一下：“你打算自己做？”
“嗯。”初代看着锅里翻滚的菜叶，“不能总靠别人。”
这句话说得太成熟了，成熟到不像一个小孩说出来的。
贝利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把锅铲递给初代。
“拿着。”
初代愣了一下，接过来。
贝利亚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翻了一下锅里的菜。
“炒菜的时候，要从底下往上翻，不然会糊。”
初代的手很小，几乎握不住锅铲。
但他很认真。
翻了两下之后，他说：“懂了。”
贝利亚松开手：“那你来。”
初代接替了他的位置，站在小板凳上，拿起锅铲，开始炒菜。
动作很生疏，但架势很对。
贝利亚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佐菲和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了厨房门口，探着头看。
“初代好厉害。”杰克说。
佐菲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玛丽站在厨房的另一个角落，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红。
她转身去找肯，发现肯也在厨房门口站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肯小声说：“我又做对了？”
玛丽也小声回答：“嗯，这次算你没错。”
肯咧嘴笑了。
---
吃饭的时候，初代坐在最边上。
他不怎么说话，但一直在吃。
贝利亚注意到一个细节——初代把他炒的那个菜吃了大半。
不是因为好吃。
是因为他自己做的。
他每吃一口，嘴角就微微翘起来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贝利亚看出来了。
他没说。
只是默默地把那个菜往初代那边推了推。
初代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谢。”
“嗯。”
这是初代进家之后，说的第一个“谢谢”。
不是对肯说的，不是对玛丽说的。
是对贝利亚。
肯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又掏出通讯器想拍照。
贝利亚头都没抬：“你敢拍我就把你的通讯器扔汤里。”
肯默默收回了通讯器。
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刻。
备注是：“初代第一次说谢谢，对象是贝利亚。”
他决定以后把这些事全都记下来。
等孩子们长大了，出本书。
书名就叫《贝利亚不想当奶爸》。
贝利亚如果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把他的通讯器扔汤里。
然后再把他的人也扔汤里。
---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
肯送贝利亚到门口。
“今天辛苦了。”
“嗯。”
“明天还来吗？”
贝利亚看了他一眼。
肯立马加了一句：“两年份的酒，不会少的。”
“我不要酒了。”
“那你要什么？”
贝利亚沉默了一下。
“我要我冰箱里的东西回来。”
肯一愣：“什么？”
“你儿子们把我冰箱搬空了。”
“……”
“今天杰克说想吃零食，然后佐菲就带他去了我家。”
“他们怎么进去的？”
“你把我家钥匙给他们了。”
“……哦。”
“肯。”
“嗯？”
“你是不是把我家当你们家储物间了？”
肯想了想：“可以吗？”
贝利亚看着他那张真诚而无耻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肯的声音：“明天见！”
贝利亚没回头。
但他小声说了一句：“……明天见。”
风太大了。
没人听到。
---
（第四章完）
【下一章预告】 三个孩子了。不，四个了。赛文来了，带着他的第一个发明品——能把房子拆了的扫地机器人。贝利亚的家彻底沦陷，他的备用钥匙被复制了至少三份。另外，佐菲开始叫贝利亚“贝叔”了，这个称呼从今天起，将伴随贝利亚一生。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