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赛文的烦恼

赛文最近很烦。不是因为星图画错了——星图很准，新发现的星系坐标已经算了三遍，每遍都一样。不是因为机器人学不会新菜——机器人已经会炒鸡蛋、红烧肉、炒青菜，虽然味道和贝叔做的不一样，但能吃。是因为一件事：他的房间太小了。

不是房间小，是东西太多了。星图、尺子、量角器、机器人、机器人的备用零件、机器人的菜谱、机器人的调试记录、机器人的失败记录——失败记录比成功记录多，他都留着，钉在墙上，一张一张，像一面墙的奖状，但上面写的不是“成功”，是“火候偏大”“盐放多了”“肉切厚了”“锅铲挥高了”。

杰克来他房间串门，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赛文，你的房间好像仓库。”

“不是仓库。是实验室。”

“实验室为什么有床？”

“睡觉用。”

“你睡觉的时候机器人在干嘛？”

“关机。”

“它不看你睡觉？”

赛文看着杰克。“它为什么要看我睡觉？”

杰克想了想。“不知道。随便问问。”

赛文把门关上了。杰克站在门口，听到门里面传来拧螺丝的声音。

赛文想换房间。不是换到别的房间——是换到大的。家里最大的房间是肯和玛丽的，不能换。第二大的客厅，不能换。第三大的是贝利亚的。贝利亚的房间朝东，窗户不用太大，床很大。赛文站在贝利亚房间门口，看了很久。

贝利亚从厨房出来倒水，路过。“干嘛？”

“贝叔。”

“嗯。”

“你的房间，窗户朝东。”

“嗯。”

“早上有光。”

“嗯。”

“我的房间朝南，下午有光。下午的光比早上强，照在星图上反光。不舒服。”

贝利亚看着他。“你想换？”

赛文沉默了一下。“不换。你的房间是你的。我只是在想，朝东早上有光，朝南下午有光。有没有一个房间，全天都有光？”

“没有。光从火花塔来，方向不变。”

赛文想了想。“那我的房间，下午拉窗帘。”

“拉窗帘就看不到星星了。”

赛文又想了想。“那就不拉。”他走了。贝利亚站在走廊里，端着水杯，看着赛文的背影。赛文走路的时候低着头，在想事情。他在想怎么让下午的光不反光。拉窗帘就看不到星星。不拉就反光。两个都不行。

贝利亚走进赛文的房间。赛文坐在床边，看着墙上的失败记录。贝利亚看了看那些纸——火候偏大、盐放多了、肉切厚了、锅铲挥高了。一张一张，贴得整整齐齐，每张都标了日期和修正方案。

“这些还留着？”

“嗯。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下次注意。”

贝利亚看了看窗户。朝南，下午光很亮。赛文坐在光里，影子投在地上，短短的。贝利亚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了一半。光被挡住了一半，桌上的星图不反光了。另一半窗帘没拉，窗外的天空还能看到。

赛文抬起头。光刚好，不反光，也能看到外面。

“贝叔。”

“嗯。”

“你拉了一半。”

“嗯。”

“一半就够了。”

贝利亚转身走了。赛文坐在床边，看着那半拉开的窗帘。光从没拉的那半照进来，照在星图上，不反光了。窗外的天空还能看到。一半就够了。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笔，在失败记录最下面加了一张。写着：下午光太强，拉一半窗帘。贝叔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