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想学做甜点。不是普通的甜点——是蛋糕。泰罗下个月过生日，他想自己做。他站在厨房里，面前摆着面粉、鸡蛋、糖、黄油。贝利亚在旁边切菜。
“贝叔。”
“嗯。”
“蛋糕怎么做？”
“没做过。”
“你不是什么都会做吗？”
“会做饭。不会做蛋糕。”
艾斯沉默了。他以为贝叔什么都会。贝叔不会做蛋糕，但他可以学。艾斯翻开菜谱，找到蛋糕那一页。第一步：分离蛋黄蛋清。他拿起鸡蛋，在碗边敲了一下，蛋壳碎了，蛋液流进碗里，蛋黄散了，和蛋清混在一起。第一个，失败。第二个，蛋黄又散了。第三个，他轻轻敲，慢慢掰，蛋黄完整地落在蛋清里。成功了。他看了看贝利亚。贝利亚在切菜，没看他。但他嘴角翘了零点五毫米。
第二步：打发蛋清。菜谱上写“打发至硬性发泡”。艾斯拿起打蛋器，开始搅。搅了五分钟，蛋清还是稀的。搅了十分钟，开始冒泡。搅了二十分钟，泡泡变多了，但还是稀的。他的胳膊酸了。
“贝叔。”
“嗯。”
“打不发。”
“你手酸了。”
“嗯。”
“换电动打蛋器。”
“我们家有吗？”
“玛丽妈妈的柜子里。最下面。”
艾斯打开柜子，翻出电动打蛋器，插上电，打开开关——机器转了，声音很大。杰克从客厅跑过来。“什么声音？”
“打蛋器。”
“打什么？”
“蛋清。”
杰克看了一会儿，走了。五分钟后回来，还再打。又走了，又回来。第三次回来的时候，蛋清发了，白白的，稠稠的，像云朵。艾斯关掉打蛋器，用刮刀挑了一点，看了看。
“贝叔，这个对吗？”
贝利亚看了一眼。“……像了。”
艾斯笑了。
第三步：混合。蛋黄加糖加面粉加黄油，搅匀，再加打发的蛋清，轻轻翻拌。菜谱上写“翻拌，不要搅拌”。艾斯不知道翻拌是什么，他看着菜谱上的图，试着翻了一下。面糊没散。又翻了一下，没消泡。再翻，匀了。他放下刮刀，深吸一口气。
第四步：烤。烤箱预热，面糊倒进模具，放进烤箱，设好时间。艾斯站在烤箱前面，看着里面的面糊慢慢鼓起来。
杰克又跑来了。“好香。”
“还没烤好。”
“什么时候好？”
“二十分钟。”
杰克站在烤箱前面等。等了三十秒。“好久。”
“你回去玩。好了叫你。”
杰克走了。五分钟后回来。“好了吗？”
“没有。”
又走了。又回来。“好了吗？”
“没有。”
又走了。又回来。艾斯看着他。“你来回跑了五趟了。”
“我等不及。”
“等不及也要等。”
杰克站在烤箱前面，不走了。初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等。赛文从楼梯上下来，看到他们在等，也站在旁边。爱迪从本子后面抬起头，走过来，站在赛文旁边。泰罗从画纸后面抬起头，走过来，站在爱迪旁边。佐菲从本子后面抬起头，看了看烤箱前的一排人，合上本子，走过来，站在泰罗旁边。
肯从卧室出来，看到烤箱前站着一排人。“你们在干嘛？”
“等蛋糕。”杰克说。
肯走过去，站在佐菲旁边。玛丽从阳台进来，看到一家人站在烤箱前，笑了，走过去站在肯旁边。贝利亚在切菜，没动。但他从厨房门口看了一眼——烤箱前站了一排，从大到小，整整齐齐，像排队。他嘴角翘了零点五毫米，转身继续切菜。
叮。
烤箱响了。艾斯打开烤箱门，蛋糕的香味涌出来，整个厨房都是甜的。他把蛋糕倒出来放在架子上晾。金黄色的，鼓鼓的，表面裂了几道口子。
杰克凑过去。“好吃吗？”
“还没吃。”
“尝一口。”
“烫。”
“吹吹。”
艾斯切了一小块，吹了吹，递给杰克。杰克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好吃！”
初代切了一小块。“有点甜。”
“糖放多了？”
“不多。刚好。”
赛文切了一小块，看了看。“高度比标准蛋糕矮了百分之十。可能蛋清没打发够。”
艾斯想了想。“下次多打两分钟。”
爱迪切了一小块，咬了一口。“比贝叔做的甜。贝叔没做过蛋糕。”
泰罗切了一小块，咬了一口。“好吃。但我生日的时候，贝叔会做蛋糕。我想吃贝叔做的。”
艾斯端着蛋糕，站在厨房里。他做了蛋糕，全家都吃了。杰克说好吃，初代说甜，赛文量了高度，爱迪做了对比，泰罗说想吃贝叔做的。他看了看贝利亚。贝利亚在切菜，没看他。
“贝叔。”
“嗯。”
“泰罗生日，你做蛋糕。我做小的，给大家吃。”
贝利亚放下刀。“你做的，大家已经吃了。”
“泰罗想吃你做的。”
“他吃你做的也会吃。”
艾斯看着手里那盘蛋糕。金黄色的，鼓鼓的，表面裂了几道口子。不是最好看的蛋糕，也不是最好吃的蛋糕。但他做的。他端着蛋糕走到客厅。“谁还要？”
“我！”杰克举手。
“我也要。”初代说。
“我吃一小块。”赛文说。
“我要边边那块。”爱迪说。
“我要中间那块。有裂口的。”泰罗说。
肯举手。“我尝一口。”
玛丽笑了。“我也要。”
贝利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茶杯，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蛋糕。“……给我留一块。”
艾斯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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