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看了这老头一眼。
他不紧张。
从今天早上开始卖到现在，他已经卖出去三十多份了，没有一个人说不好吃。虽然这个老头看起来来头不小，但蛋炒饭的品质摆在那儿，他有信心。
"好的，您稍等。"
他重新起锅，按照标准流程操作。猪油、蛋液、米饭、猪肉丁、酱油、葱花。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老头站在餐车前面，全程盯着他的手在看。
林晨注意到了。这个老头看他做菜的眼神不像普通食客——普通食客看的是热闹，这老头看的是门道。他盯着锅的角度、翻炒的频率、调味的时机，每一步都在观察。
要么是厨师，要么是美食评论家。
炒饭出锅。
林晨把餐盒递过去。
老头接过来，没有急着吃。他先凑近闻了闻。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用手指捏起一粒米饭，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这个米不是欧洲产的。"他说。
"中国五常的有机稻花香。"林晨回答。
"有意思。"老头把那粒米放进嘴里，嚼了嚼，"口感和弹性都很好。用来做炒饭而不是蒸饭，有点浪费。"
"不浪费。"林晨说，"好米做什么都不浪费。"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他用叉子挖了一小口炒饭——真的是一小口，比Nuria的食量差了十倍——放进嘴里。
他嚼了五六下。
闭上眼。
又嚼了几下。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这猪肉是什么品种？"
"5J伊比利亚黑猪肉。"
"……5J？"
老头低头又看了看餐盒里的猪肉丁。他用叉子叉起一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不对。"他抬起头，"我吃过很多5J，这个品质超过了我吃过的大多数。这不是普通的5J——要么是特定产区的极品，要么是你的烹饪手法把它的风味完全激发出来了。"
林晨心里一动。这老头确实懂行。
系统提供的5J猪肉确实不是市面上普通的5J。那是来自哈布果产区、纯橡果喂养至少48个月的极品中的极品。但这些细节他没法跟外人解释。
"可能是运气好，进到了一批好货。"他随口说。
老头没有被他这句话糊弄过去。他又吃了两口，放下叉子，直直地看着林晨。
"年轻人，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在哪儿学的厨艺？"
"自学的。"
老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巴黎从事美食评论三十二年了。"他说，"我吃过全世界最好的餐厅，也去过最偏僻的小馆子。你知道我最看重什么吗？"
林晨摇头。
"食材的诚意。"老头说，"现在太多厨师迷信技巧和摆盘，但他们用的食材一塌糊涂。你用5J的猪肉做一份街头炒饭——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你对食材的态度。"
他把餐盒递回来——不是退货，是已经吃完了。干干净净的，一粒米都没剩。
"我叫Pierre Dubois。"老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晨，"如果你哪天来巴黎，联系我。"
林晨接过名片。上面印着一行字：Pierre Dubois，《巴黎美食通讯》主编，法国美食评论家协会终身会员。
他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巴黎美食通讯》？这是欧洲最有影响力的美食杂志之一，林晨在父母杂货铺帮忙的时候偶尔翻过几本欧洲的美食杂志，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谢谢。"他把名片收好。
Pierre临走前又停了一步。
"对了——我刚才说的投诉市政厅的话。"
他微微点了下头。
"当我没说过。"
老头拄着手杖慢慢走了。
Nuria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餐车旁边来了，她刚才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那个法国老头是谁？"
"美食评论家。"
"厉害的那种？"
"应该是。"
Nuria两眼放光："你被大人物肯定了啊！你看你看，我就说你的饭好吃到不正常！"
"别大惊小怪的。"
"我才不呢，我要帮你发Ins！等一下让我拍个视频——"
"不用。"
"为什么不用？你不想红吗？"
"先把今天的份卖完再说。"
Nuria撇了撇嘴，但也没再坚持。她跑到餐车另一边，自来熟地打开水龙头洗手："我帮你干活。你一个人太慢了，后面还排着那么多人呢。"
林晨犹豫了一下。
"你会干吗？"
"洗菜切葱总会吧？我又不傻。"
"行。葱在冰柜第二层，你切成末。"
"收到，老板。"
Nuria笑嘻嘻地打开冰柜，拿出一把小葱开始切。
她的刀工说不上好，切出来的葱花大小不一，有些甚至连在一起没切断。但她干得很起劲，一边切一边哼歌，是一首弗拉明戈风格的小调。
林晨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下午三点多了，排队的人终于渐渐散去。
他靠在餐车上算了一下——今天一共卖出了五十二份。每份十五欧，总收入七百八十欧。刨掉食材成本，净利润大概在四百欧左右。
第一天就赚了四百欧。
系统面板上显示"文化点数"也涨了一大截：+326点。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文化点数的用途，系统就弹出了一个新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首日营业】
【特别评价：有一位S级美食评论家给出了满分评价，额外奖励文化点数×200】
【新菜谱已解锁——请查看系统菜谱库】
林晨默默点开菜谱库。
里面多了一个新条目：
【顶级高汤小笼包】
"明天做小笼包。"他在心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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