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杳从竹林深处狂奔而出时,身上只带了药囊、一把采药镰刀,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身后是齐旻滔天的怒意与偏执的搜寻,是她不敢再触碰的皇室阴影,是那段始于温柔、终于欺骗的悸动。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留,只一味往人烟稀少的方向逃,像一只被惊破了胆的鹿,只求一处能容身的角落。
深山风大,吹得她素衣翻飞,药草的清香被山野的寒气冲淡。
她一路走,一路躲,白日藏在密林里调息,夜里靠着崖壁浅眠,饿了便啃几口野果,渴了便饮山涧清泉。
曾经在竹屋安稳度日的清冷淡然,早已被逃亡的仓皇取代。
事到如今,鹿杳只庆幸自己用的是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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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她行至一处荒岭岔路,忽闻前方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女子压抑的喘息。
鹿杳心头一紧,悄然拨开草丛望去。
只见道边蹲着两个衣衫单薄的姑娘。
年长的那个不过十三四岁模样,一身粗布衣裳被荆棘划破多处,明明自己也在发抖,却仍将更小的丫头紧紧护在怀里。
小丫头小脸苍白,眼眶通红,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怯生生地掉眼泪。
正是刚遭家变、带着妹妹一路逃亡的樊长玉与樊长宁。
父母惨死,只剩她们姐妹二人相依为命,长玉年纪尚小,却要扛起活下去的重担,一路躲避追杀,颠沛流离,早已撑到了极限。
鹿杳看着那两道瘦小却倔强的身影,心口猛地一软。
她没有多想,从草丛里缓步走出,樊长玉瞬间警觉,一把将长宁按在身后,攥紧了手里半截断木,眼神警惕又倔强。
樊长玉“你是谁!?”
鹿杳(茯苓)“放心…我不是坏人,并无恶意。”
鹿杳瞧起来也就比樊长玉大了几岁的模样。
她一身素衣,身上带着清浅的药香,眉眼干净,气质清冷,看上去便不似恶人。
樊长玉盯着她看了许久,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了些许,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鹿杳蹲下身,目光放得更柔,看向躲在姐姐身后、露出半张小脸的樊长宁。
鹿杳(茯苓)“你们可是受伤了?”
鹿杳(茯苓)“还是饿着了?”
长宁怯怯点头,小身子轻轻发抖。
樊长玉“我们奔波至此…宁娘便跟着我饿了许久的肚子。”
鹿杳从药囊里翻出仅剩的两块麦饼,又拿出一瓶疗伤的药膏,轻轻放在地上,往她们的方向推了推。
鹿杳(茯苓)“吃吧。”
樊长玉和樊长宁一人接过一个。
鹿杳(茯苓)“我没有亲人,也在逃难。”
鹿杳(茯苓)“我们同行吧。”
樊长玉愣住了。
鹿杳(茯苓)“送你们回去。”
一路逃亡,她见惯了冷眼、欺辱与抛弃,从未有人愿意对她们伸出援手,更别说主动邀她们同行。
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明明看上去也自顾不暇,却愿意分给她们食物,愿意护着她们。
她看着鹿杳干净坦荡的眼睛,鼻尖一酸,终于撑不住,红了眼眶。
樊长玉“多谢…姐姐。”
这一声姐姐,喊得轻,却重得让鹿杳心口发烫。
从此,独行的漂泊路上,多了两道小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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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